陸英靠在床頭小憩,事情塵埃落定,她也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一得閒便有些昏昏欲睡。
意識混沌間,房門仿佛被推開了,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凝神去聽,外頭卻又沒了動靜,她琢磨著可能是自己睡中不安穩,被魘了一下,便合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細微的輕響卻又浮現在耳邊,聽得人渾身不舒服,她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過來,她反應過來了,這細微的聲響,是被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有人摸進了她的屋子,莫非是朝廷的人和虞無疾沒談攏,所以偷偷朝她下手了?
她不敢亂動,手卻借著被子的遮掩開始找東西,她得拿點什麼防身,冷不丁摸到了一個扁平堅硬的物件,她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這才瞧見,竟然是之前虞無疾給她的那把匕首。
明明收起來了,怎麼會在這裡?
心裡納悶,她也沒顧得上多想,聽著身後那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抓著匕首的手也緊了些,隨即驟然轉身,朝身後的人紮了下去。
手腕卻被穩穩捏住,虞無疾那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了?”
陸英愕然:“是你?”
她連忙收回匕首,有心埋怨他進來怎麼不吭聲,可話還沒能出口就想起來,這是他的宅子,他不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屬實也輪不到她來置喙。
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她收起匕首,琢磨著道個歉。
“我嚇到你了?”
虞無疾卻先開了口,“對不住,我聽著沒動靜,還以為你睡了,下回我先提醒一聲。”
陸英嘴角的那句對不起也被堵了回去。
她略有些尷尬地摳了摳手裡的匕首,不知道說什麼好。
虞無疾岔開了話題:“你猜剛才姓來的和我說了什麼?”
陸英側頭咳了兩聲,順勢接了話茬,“什麼?”
“他假傳聖諭,阻止我繼續去查災情瞞報和糧倉失竊的案子,”
現在說起來,虞無疾話裡還都是嘲諷,“我看那意思,是要各退一步,他們不再找你麻煩,我也彆再揪著他們不放。”
陸英忍不住抬頭,她不用想就知道虞無疾不可能答應,一州糧倉被盜竊得如此乾淨,行事之人視國法如無物,視人命如兒戲,簡直就是禍國殃民,這種人,虞無疾怎麼可能放過?
隻是,假傳聖諭?
“他們膽子那麼大嗎?”
“興許是逼急了吧,且不著急翻臉,等我回京再一道處置。”
回京?
陸英的思緒再次飄忽起來,虞無疾要回京的話,那她……
“你願不願意跟我去京城?”
虞無疾忽然開口,陸英嘴唇蠕動幾下,卻沒能開口,京城她人生地不熟的,一旦出了什麼問題,想跑都跑不了。
“不去也無妨,我來青州還不到一年,還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