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麼憔悴，蒼白，連眼神都因為痛苦有些散。
可憐得很。
陸英忍不住伏下身，輕輕抱住了他。
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了些，恰好麻沸散端了過來，陸英連忙給他喂了進去，那張臉上的痛苦逐漸散去，隻剩了一片麻木的安寧。
大夫也鬆了口氣，放開手腳給他處理傷口，很快血水一盆盆被端出去，爛肉一塊塊被割下來，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虞大姑娘似是承受不住，衝出了門，外頭傳來嗚嗚咽咽的哭泣聲，陸英的手還和虞無疾握著，有些分不開身，隻能看了單達一眼，單達連忙退了出去。
不多時，外頭的抽泣聲就大了幾分。
陸英歎了口氣，隻是眼下她當真顧不上旁人了，她自己都不敢去看那傷口是怎麼縫合的。
好在虞大姑娘的哭聲還是停了下來，大約是知道這種時候需要她的地方還很多。
陸英也鬆了口氣，眼看著大夫將傷口一點點縫合，又敷上厚厚的藥粉，一層層將傷口包紮起來，她提著的那口氣終於吐了出去，四肢卻有麻木感傳了過來。
太緊張了。
她緩緩調整了一下呼吸，這才開口：“少師的腿如何？千萬不能留下隱疾。”
軍醫捋著胡子搖頭：“不好說啊，骨頭受損，想要恢複難如登天，如今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陸英心頭一沉，有些喘不上氣來，她不敢想象虞無疾這樣的人，若是腿上有疾，行動都不能自如，他要如何接受。
她壓下胸腔的憋悶感，“日後需要注意什麼，還請一一告知。”
注意事項有些瑣碎，軍醫怕陸英記不住，全都記在了紙上，陸英再次道謝，盯著那紙張看了許久，每個字都記在了心裡。
隻是看著看著，目光就落在了虞無疾身上。
說一句抓了我，怎麼就能把你挾製到這個地步……
腿都不要了嗎……
她慢慢伏下身，靠在了虞無疾胸膛上，卻又不敢用力，怕眼前這人稍不留神就沒了呼吸。
虞無疾……
她心裡默默念著這三個字，過往他那些類似剖白的話，一句句浮現在腦海裡，曾經覺得虛假至極，每個字都讓人厭煩。
可如今再去看，竟是直往人心裡戳。
陸英生來執拗，她不願意也不允許自己在同一個地方栽倒兩次，可現在看著虞無疾那張蒼白的臉，她竟控製不住自己了。
若是再冒險一次……
房門忽然被敲響，虞大姑娘送了補湯進來，她眼眶通紅，卻還是耐著性子安慰：“彆擔心，這小子打小就皮實，很快就會醒的。”
陸英斂下心神，邊道謝邊起身接過補湯，虞無疾失血過多，即便傷口止住了血，也得進補，其他的事先放一放，這個最重要。
她試了試溫度，正要往他嘴裡喂，外頭忽然嘈雜了起來，不多時單達繃著臉衝了進來。
“夫人，姑奶奶，皇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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