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遙遙喊了一聲,皇帝眉心一擰:“你在和誰說話?”
話音落下,他已然環視四周,卻沒能瞧見可疑的人影,他朝禁軍看了一眼,禁軍會意,立刻散開去四周查看。
不多時人就回來了:“回皇上,周圍沒有人。”
皇帝的眉頭擰得更緊,他了解虞無疾,他絕對不會無的放矢。
“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虞無疾朝地上十分狼狽的敬王點了點下巴:“他啊,好歹也是我引來的,雖然沒幫上忙,但這份心意我領了。”
皇帝滿臉狐疑,虞無疾可不是個懂禮數的人,雖然敬王來這裡的確是為了幫他,可目的不純,他不可能記敬王的情。
他再次看了周遭一眼,可惜仍舊沒發現哪裡有問題,隻得將信將疑地收回目光。
敬王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他的目光很驚疑不定,皇帝沒開口,他知道自己把敬王得罪了,也因此越發不能讓虞無疾離開。
“回乾元宮。”
他開口,禁軍推著輪椅就往前走,皇帝不自覺加快了腳步,他有種莫名的危機感,總覺得速度不快些,事情就會發生變故。
可他緊趕慢趕,還是晚了,等到乾元宮的時候,遠遠就先瞧見了一頂小轎停在宮門前。
他心頭一顫,扭頭看向身旁的虞無疾,想起了他剛才那句話。
“先生剛才那話,是說給他的吧。”
虞無疾不置可否,皇帝冷笑出聲,“連敬王朕都打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今天朕就看看,誰能帶你出宮。”
他大步朝那頂小轎走去,眼裡都是怒火,對方似有所覺,不等他靠近,一聲輕笑就先傳了出來:“小皇叔,好大的火氣啊。”
皇帝的動作瞬間僵在原地,這個聲音……
小轎被放下,轎簾掀開,一雙素白修長的手搭在了侍女小臂上,隨即一張清麗絕豔的臉出現在眾人眼前,刹那間,仿佛周遭都被照亮了一般。
她裝扮並不奢華,一身衣裳更是素淨,連首飾都沒戴幾樣,可通身的貴氣卻讓人不敢直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皇帝下意識側了下頭,驟然回想起當初遇見這位天潢貴胄時的情形,當時他跟在敬王身後,遠遠就看見宏德殿前站著一個姑娘,她那時候還不足十歲,卻十分耀眼,哪怕當時他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乞丐,也仍舊覺得自慚形穢,他當時垂下眼睛,一眼都沒敢直視。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再見對方,還是這種感覺。
“怎麼入宮了?”
他低咳一聲,強自鎮定下來,屈膝見禮,明明是順服的動作,卻絲毫沒有下位者的卑微,甚至在做出來的那一瞬,還讓皇帝產生了避開的衝動。
他強行將那感覺壓了下去,抬了抬手:“不必多禮。”
輕笑一聲,道了謝,目光很快落在了虞無疾身上:“都這個時辰了,虞少師怎麼還不出宮?”
皇帝頓時緊張起來,“有所不知,少師舊疾複發,實在不方便挪動,朕特意留他在宮裡醫治。”
“原來如此,”
恍然,“巧了,孤此番入京,也帶了位大夫,乃是當年神醫的親傳弟子,不如請虞少師往公主府走一趟。”
“不行!”
皇帝立刻否決,話音落下,他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激烈了,連忙找補:“還未出閣,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屬實不方便。”
“虞某可攜妻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