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單單是這座凝霜寒山,金旭風足足飛了半日才抵達山頂。山頂的寒氣遠比山腰濃烈數倍,不再是流動的風,而是凝滯成實質般的“冰霧”。
金旭風來不及細想,直接縱身朝著山北的方向跳下山崖。剛下墜數丈,藏在風雪中的冰棱便如暗器般襲來。這些冰棱比山腰的更鋒利,速度也更快,竟帶著破空的銳響,瞬間在他臉頰劃過。
一道細微的血痕立刻浮現,冰冷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金旭風心頭一凜,連忙將玄冰光暈催至極致,淡藍色光膜“嗡”地一聲繃緊,才勉強擋住後續襲來的冰棱。
好在下山比上山快了不止一倍,待周身寒氣稍輕,金旭風朝著赤色沙漠的方向全速飛去。
他在水靈玉所說的荒無人煙的凍原上,足足飛了一天一夜,眼底卻始終隻有一片白茫茫的冰原,連赤色沙漠的邊緣都沒見到。
“不是說距離雪靈一族的領地隻有千裡之遠嗎?我都特麼飛了快萬裡了,怎麼還沒到?難不成……我還沒飛出雪靈一族的領地?”金旭風懸停在半空,看著下方如鏡麵般光滑、一眼望不到儘頭的凍原,忍不住低罵道。
這片凍原太過遼闊,連風都帶著死寂的寒意,下方見不到任何生靈蹤跡,一種孤獨與茫然感悄然湧上心頭。他盯著冰麵倒映出的自己,忽然察覺到不對。
神識掃過的範圍裡,這裡的空間似乎在輕微扭曲,連飛行的方向都在不知不覺間偏移。
幸虧他神識與意誌足夠強大,察覺到意識開始有些恍惚時,他立刻運轉真元不再動用妖力。伴隨著一陣清涼,金旭風猛的搖搖頭,重新鎖定北方,運轉真元穩定方向,繼續加速飛去。
“沒想到,這凍原居然有擾亂方向、隔絕感知的能力,尤其是對妖力有著天然的抵抗。就是不知道這是上古大能為了防止底下的東西逃出來,還是為了防止妖族的人將其將其放出來,特意設下的迷陣!”金旭風瞬間反應過來,心中一沉,喃喃道。
終於,在持續飛行第三日的傍晚,遠處地平線終於出現了一抹異樣的色彩,他終於看到了雪鷹所說的暗紅色沙漠。
“這哪是赤色沙漠啊!這顏色都快趕上凝固的血了,乾脆叫‘血漠’得了!”金旭風看著那片幾乎紅得發黑、連空氣都透著詭異腥氣的沙地,忍不住咋舌吐槽道。
他不知道的是,這赤色沙漠平日的確是鮮紅如朱砂的模樣,如今紅得發黑,正是因為地下濁氣愈發濃烈,已瀕臨雪鷹所說的“源力躁動”節點了。
就在金旭風想要繼續向前飛行,靠近那片紅得發黑的沙漠時,剛踏入赤色沙漠的範圍,一股無形的重力突然從地麵爆發,如一隻巨手般將他直接從空中拽落。
“嘭!”
沉悶的巨響中,金旭風重重砸在沙地上,腳下的暗紅色沙子飛濺,直接砸出一道數丈深的深坑。他撐著手臂起身,隻覺得四肢灌了鉛般沉重,連呼吸都比往常費力幾分。
“沒想到這赤色沙漠居然還禁飛!而且,這裡的引力居然比外界重了足足百倍!”金旭風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心中暗驚,每走一步,腳掌都要陷入沙地半尺,體內真元運轉都慢了大半,這等恐怖的重力,尋常妖皇境大妖恐怕剛落地就會被壓垮。
他下意識想拔出鎮妖劍,借劍身的靈力抵抗重力。可在觸到劍柄後,卻發現鎮妖劍竟毫無反應,以往能輕鬆調動的浩然之氣,此刻像被凍結般沉寂。
“看來,搞出赤色沙漠的人,和將鎮妖劍放在玄妖峰的人,是同一批!而且絕對不隻是那些上古大妖。若是那些老妖怪的手筆,鎮妖劍作為上古靈器,不可能連一點抵抗的作用都起不了!”金旭風瞳孔微縮,一番快速思索後,心中有了定論。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收起鎮妖劍,運轉真元,順著經脈緩緩流淌,勉強抵消著部分重力,朝著沙漠深處一步步走去。
暗紅色的沙子在他腳下發出“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烙鐵上,沉重又灼人。
空氣中的濁氣愈發濃烈,那股帶著腥甜的灰色霧氣鑽進鼻腔,順著呼吸滲入神魂,漸漸讓他眼前開始模糊。不知不覺間,金旭風竟踏入了濁氣編織的幻境。
幻境裡,他從未習得天狼訣,也沒加入龍組。大學畢業後,他回了泉市老家,在一家普通公司做職員。一次朋友聚會,他機緣巧合認識了林夢溪。
兩人看對眼後,很快確定了關係,日子過得平淡又溫馨。後來公司拓展業務,他被調去天海市,又因項目合作認識了王詩涵,兩人性格合拍,感情迅速升溫。
最讓他心頭熨帖的是,林夢溪得知王詩涵的存在後,沒有絲毫爭吵,反而笑著拉過他的手說“隻要你心裡有我們,就夠了”;爺爺奶奶也都健在,爺爺每天在院子裡下棋,奶奶會煮他最愛喝的綠豆湯,家裡的小生意雖不算大富大貴,卻也安穩小康。
可這份安穩裡,藏著一根刺。他每天都會後悔,當初填報誌願時,為什麼沒選國防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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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電視裡放軍旅劇,看到戰士們穿著軍裝、扛著鋼槍的模樣,他都會盯著屏幕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眼底滿是不甘。
直到他老得走不動路,躺在病床上咽氣的前一刻,還在喃喃自語:“要是當初選了國防……人生會不會不一樣?”
知道他死去的那天,仍在後悔為何自己當初沒有選擇進入國防,如果選擇了國防,那自己的人生會不會不一樣。隨著他意誌越來越消沉,他的神識也越來越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