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靜靜地望著火車緩緩駛離車站,遠處熙熙攘攘的市場逐漸縮成一個小點,直至完全消失不見。身旁,隊友林小美、沈青雲、阿布和那位銀發導遊李奧也都一臉悵然,目送著首都的輪廓一點點淡出視野。
轉瞬之間,列車便一頭紮進了山區。車窗外,茂密的樹林與澄澈的小湖泊交替閃過,像是被大自然精心編排過的奇妙劇目,一路鋪陳開來。
算起來,離開首都已經將近一整天了。蕭瑟長這麼大,還從未涉足過離家這麼遠的地方。初次奔赴首都時,他心中滿是緊張與憧憬,仿佛那是一場決定命運的朝聖。而此刻,無論這列車將他們帶往何方,於蕭瑟而言,都是全然陌生的未知領域。
其實,蕭瑟心裡倒沒怎麼擔憂會迷失在這遙遠之地。畢竟,倘若要返程,他大可以憑借“虛空穿行”徑直回到那些設有標記的地點。這段時間,他的魔力儲備量有了大幅提升,就算相隔甚遠,想必傳送到任何想去的地方也不在話下。一切,且走著瞧吧……
列車飛馳,敞開的車窗好似一個畫框,將窗外鬱鬱蔥蔥的綠植與靈動的野生動物一一框入其中,而身後的高樓大廈則如過眼雲煙,徹底沒了蹤影。這般景致,既讓蕭瑟心潮澎湃,又莫名有些忐忑不安。
說起來,能踏上這趟旅程,蕭瑟心裡頭滿是慶幸。雖說這決定並非出自他們自己,甚至感覺毫無拒絕的餘地,但哪怕真有選擇的機會,他也定會毫不猶豫地應允下來。內心深處,他無比渴望見識那些新奇未知的事物,而更為重要的是,能再次與隊友們攜手闖蕩冒險,光是想想,便覺得熱血沸騰。
隻是,這一路的奔波還未完全讓蕭瑟回過味兒來……此前數月,因隔離之故,他被迫中斷了訓練,雖說有餘燼相伴,可到底與真人相處大不一樣。如今,再度融入集體,被隊友們的歡聲笑語環繞,尤其是沈青雲那銀鈴般的笑聲,蕭瑟心中暖烘烘的,仿佛找回了遺失許久的珍寶。
蕭瑟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沈青雲,那位藍眼的姑娘。不知不覺間,她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可每次望向她,往昔在家鄉的點點滴滴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記憶裡那狹小的公寓樓,為了掙房租的日子,明明才過去數月,卻仿若隔了一輩子那般久遠。
此刻,蕭瑟慵懶地窩在私人車廂那橙色軟墊大沙發裡,目光呆滯地凝視著窗外,任由思緒飄遠。隨著時間緩緩流逝,大家逐漸放鬆下來,車廂裡的氛圍也愈發自在,他們這群人開始天南海北地閒聊起來,分享著往昔執行任務時的奇聞趣事,也順帶聊起協會即將舉辦的活動,不過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家常話。
畢竟,關於此次任務的詳情,似乎等到了目的地才更容易解釋清楚,眼下,蕭瑟對那些神秘的“門”與“部分”依舊一頭霧水。
那位銀發神器師李奧倒也親和,跟隊友們相處得極為融洽,有他在,旅途的煩悶消散了不少。隻是,他對協會那近乎盲目的忠誠,實在讓蕭瑟有些難以理解。能從事心儀的工作固然是好事,可這般毫無保留、滿眼信任的模樣,終究不是蕭瑟能輕易共情的性格特質。罷了,人各有誌,他又何必較真。
約莫兩個小時就在這般閒聊、發呆與歡聲笑語中悄然溜走,一陣清脆的叮當聲驟然打破了車廂內的愜意。李奧清了清嗓子,高聲應道:“進來吧!”
銀色的小推拉門緩緩滑開,一位膚色淺淡、黑發束成發髻的女子推著一輛小巧的手推車走了進來,車上堆滿了蓋著白布的餐盤與飲品。她笑意盈盈地環顧一圈,目光最終落定在李奧身上,輕聲說道:“先生,這是您點的餐。今兒個能為諸位服務,可真是榮幸。”
說罷,她手腳麻利地將餐盤與杯子依次擺放在周圍的桌上,隨後微微鞠躬,又默默推著空車退了出去。李奧熱情地張開手掌,示意眾人:“都彆客氣,放開了吃,這可是特意為咱們準備的!”
於是,這場小小的慶祝宴便熱熱鬨鬨地開場了。他們大快朵頤,看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沒入地平線,列車離繁華都市越來越遠,窗外的景致愈發遼闊壯美。每隔五十公裡左右,列車便會在某個小鎮短暫停靠,蕭瑟百無聊賴地看著乘客們上上下下,列車途經的城鎮愈發袖珍,周遭的野生動物也越發稀少。
遠處連綿的群山固然美不勝收,可車窗外那廣袤無垠、乾燥荒蕪的沙地,卻是蕭瑟生平僅在副本裡見過,或是在書本中讀到過的景象。如今親眼目睹,心頭湧起的震撼難以言表。
待夕陽徹底隱匿在橙紅色的巨石背後,餘暉灑在乾枯的樹木與泛黃的植被上,列車已然駛入了茫茫沙漠。夜幕降臨,小鎮乃至零星散布的小屋一一掠過,蕭瑟的眼皮也愈發沉重。其實倒不是特彆困乏,隻是這沙發太過綿軟舒適,列車那規律的搖晃又好似天然的搖籃,催人入眠。
肚子吃得圓滾滾的,夕陽的餘暉暖烘烘的,沈青雲的腦袋輕輕靠在蕭瑟的肩頭,在這三重愜意的包裹下,他不知不覺沉入了夢鄉,耳畔僅餘下火車那輕微的隆隆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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