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長歎一口氣，目光低垂，落在修士伸出的手上。
“拯救這座城市？與屠戮了數千強者的怪物戰鬥？我來這兒，不過是為了帶上隊友，然後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向來不畏懼戰鬥，但前提是這場戰鬥有獲勝的可能，並且事後能得到豐厚的回報。你不會是指望我僅憑‘這是正確的事’，就答應幫忙吧......？”
短暫的停頓，四周一片寂靜，可修士依舊維持著伸手的姿勢，沒有挪動分毫。
蕭瑟再次開口：“這對我有什麼好處？你能提供怎樣的訓練？關於這個‘黑暗者’，你還知道哪些有用的信息？”
修士點了點頭，手仍然伸著，說道：“訓練沒有任何附加條件。如果你需要，我們修道院裡的任何裝備或材料，你都可以帶走，知識也包括在內，有什麼問題儘管問。要是你覺得這場戰鬥毫無勝算，確實沒必要讓自己涉險。不過，我有個計劃，能把他們從藏身之處引出來。要是有機會，你肯定想多和那些食屍鬼較量較量，對吧？”
蕭瑟思索片刻，回答道：“沒錯，要是像你說的，他們還剩將近900人，那關卡收益肯定相當可觀。隻是……我沒法長時間使用靈魂能量，最多支撐一兩次持久戰，之後就需要長時間休息來恢複。”
修士緊緊盯著蕭瑟，隨後環顧了一圈房間。
“這兒隻有我們倆，你跟我說的任何事，我都絕對不會泄露出去。我需要儘可能多地了解你昨晚戰鬥時使用的靈魂能量，好幫你掌控它。以我的祖先起誓，你的秘密在我這兒絕對安全。”
他注視著蕭瑟的眼睛，繼續解釋道，來到這座城市的高級戰士、雇傭兵，甚至強大的旅行者，一旦陷入困境，就會莫名消失。新的午夜稅奪走了許多善良之人的生命，把他們變成了黑暗者的傀儡。照這座城市如今的變化速度，與蓋爾哈特公會的保護協議很快就會形同虛設，黑暗者的軍隊要麼逼他們離開，要麼迫使他們開戰。
聽他這麼說，蕭瑟決定大致講講自己和隊友是如何獲得靈魂石、與它們建立聯係，以及靈魂石的運作原理。當然，關於他的諸多獨特技能，還有他們過去與冒險公會的關係，這些關鍵部分他都略過了，不過透露的信息也足夠修士自行推斷出一些關鍵內容。
“非常有意思……這麼看來，就算是借用死去怪物的靈魂能量，對使用者的身體也有極大的副作用和限製。我隻在上一任長老去年去世時，以及黑暗者身上，見到過這種顯靈能量……”
修士又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會教你如何運用自己的靈魂能量。嗯，在它最基礎的形式下，當它還未與使用者建立鏈接時，我們稱之為‘氣’。與係統相關的靈魂能量，會和法力或者某些升級過程產生反應。就像你擁有的增益效果，能讓使用者操控氣，以及生物法力表現的精華，黑暗者也是如此。然而，氣本身對係統和法力毫無反應，它是從發起者傳承下來的力量。”
他低頭看向地麵，輕輕跺了兩下腳，向蕭瑟示意他指的是腳下的黑色材料。
“氣不是能自然學會的，需要他人傳授。要麼是由喚醒他人氣感的人傳授，要麼來自像你提到的靈魂石這類強大的能量源。我敢肯定，要是你使用得足夠頻繁，這些靈魂石要麼最終耗儘能量，讓你的增益效果失效，要麼你會在不知不覺中吸收其中的部分能量，從而喚醒自身的氣感。不過，這肯定得花很長時間。”
聽到這些信息，蕭瑟的大腦飛速運轉，回想起餘燼之前跟他解釋靈魂石，以及高階怪物再次進階的相關內容。把這些知識和“黑暗者很可能是a級副本的統治者”這一事實聯係起來，他們麵對的，或許是一個等級超過1000的怪物。
如果修士所言屬實，那麼氣就是另一種能量來源，和法力、魔氣類似。不過，它似乎並不依賴於係統，至少對a級以下的人來說，是無法通過係統獲取的。
就像惡魔和惡魔能量，對世界上大多數人來說都是謎團，而氣的出現，似乎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蕭瑟沉思良久，最終給出答複：“我想了解更多。要是你能毫無保留地教我這種力量，我很樂意接受。”
修士笑了，蕭瑟看到他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們握了握手，然後從桌旁起身，走到訓練室的中央，這裡黑牆與光地板形成鮮明對比。
蕭瑟既興奮又緊張地說道：“開始吧。”
他早就料到修士來找他，肯定會提出某些提議，可沒想到會如此驚險又神秘。不過，這反倒讓整件事更具吸引力了。要是他能學會運用這種比魔力和惡魔能量更強大的新能源，還不受紅色九頭蛇增益效果帶來的身體傷害限製……那他將所向披靡。
修士示意蕭瑟盤腿坐在地上，閉上眼睛，同時他將一隻手放在蕭瑟的背上。
“準備好了嗎？”
蕭瑟點了點頭，修士向他解釋，在自己再次開口之前，他需要保持靜止，這可能會讓他感覺不太舒服，但這是必經的過程。
蕭瑟深吸一口氣，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手掌形狀的溫暖能量，從修士的指尖傳入他的背部。這股能量瞬間蔓延至他的肩膀和手臂，同時順著脊椎向下，流到臀部，再傳遍雙腿。
僅僅幾秒鐘，他的整個身體，從腳趾到指尖，都被這股能量填滿。
那種感覺，就像溫水在身體裡流淌，卻沒有絲毫重量，隻是感覺有源源不斷的液體在身體裡循環，直到修士從他的背上移開手掌，溫暖的能量流才停止。
幾秒鐘後，他的手指和腳趾開始發涼，溫水般的能量從它們那裡漸漸退去，一切都開始在胃部附近彙聚。它沒有重量，隻有溫暖的感覺。
當能量從他的手腳，再到手臂和腿部逐漸消散時，他感覺到修士的手掌再次落在他的背上。
溫暖的能量如平靜的海浪般湧入，和第一次一樣，迅速充滿他的全身，甚至還沒等它在他生命核心的無形之處安頓下來。
修士再次鬆開手，溫暖的能量又經曆了同樣的過程，最終回流到他的核心，離開了他的四肢。
就這樣，修士重複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最後又進行了第六次，才終於停了下來。
這時，所有的溫暖能量都離開了他的身體，最終聚集在他胃部下方那個無形的核心之處。這讓他忍不住顫抖起來，就好像剛從熱水澡中出來，卻沒有毛巾擦拭一樣。
修士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你現在可以睜開眼睛了。你的能量容納量相當驚人。即便沒有接受過任何正式訓練，我也能看出，你的天賦超乎想象。”
蕭瑟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動得越多，就感覺越冷，但他還是努力站起身，麵對著剛剛向他傳授力量的男人。
他感到有些恍惚，但之前接觸法力否定石時那種無力和脫離係統的感覺已經消失不見。
他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著某種東西，這裡肯定存在著他以前無法察覺的能量。
修士與他目光交彙，說道：“你對初次接觸氣的適應能力也很強。大多數人在經曆這樣的覺醒後，幾個小時甚至幾天都無法動彈。”
他的視力似乎增強了一倍，按道理他應該感到頭暈目眩，可實際上他的頭腦格外清醒，隻是身體還需要時間適應。
片刻之後，他的視線逐漸聚焦，看到修士在他麵前雙手緊握。
“好好打一場吧。我們時間不多了，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