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意識深處,一條無形的路徑向上滲入這片區域。
仿佛他正感知著一個本不該理解的空間維度。這種感覺和薩米爾最後那次攻擊激活時很像——他的原始光環球正穿過本不該存在的空間夾角。
就連蕭瑟被向上推送著穿過區域時的體感也很特殊,因為那更像是在空間維度中移動,而非單純的“向上”。他能感知到深藍色區域的每一處細節,頭頂的天空卻無邊無際地延展著;而他追尋的靈魂紐帶正在空間中偏移,指向另一個未知之處。
起初,那隻是一陣細微的震顫,但蕭瑟能感覺到,沈青雲的意識也在他身旁捕捉到了它。
他們的意識彼此契合,讓這條靈魂紐帶在陌生空間中愈發清晰,且每分每秒都在強化與他們的聯結。
蕭瑟體內紫色光帶的壓縮速度也越來越快……他們已經沒有多餘能量,繼續維持能量形態的動量與擴張來緩解這種壓力;可若是停用能量形態,又會引發相反的問題。現在若退回基礎人類形態,蕭瑟的神核定會瞬間壓縮成純紫色物質。事實上,他的能量能在皇家聖體中保持分散狀態,正是他此刻還能站立的唯一原因。
現實開始在他們周身碎裂,但蕭瑟能感覺到,碎裂後通向的地方,並非靈魂紐帶錨定他們意識的終點。
蕭瑟沒有任由重力撕裂這片區域,而是將所有可用能量彙聚到掌心,同時感覺到沈青雲也在做同樣的事。
紫色的神聖光脈開始自然形成,順著蕭瑟的身體流淌。它迫使他們周圍的空間發生彎曲,變得極具延展性。
皇家振動疊加著他們的意誌,讓他們穩穩停在原地——他們要將自身意誌施加於環境,不讓它將他們帶走;原始光環則隨著意誌的擴張,每一秒都在身體周圍變得更龐大。
蕭瑟看著自己張開的手指,在身前的空間中漸漸消失,同時借力於這脆弱的大氣。沈青雲的手也在他身旁消失,蕭瑟能感覺到,它們正觸碰到那層無形屏障的另一側。
他們離那根用作錨點的靈魂紐帶,又近了一步。
蕭瑟抓住深藍色區域的“邊緣”,將它向一側拉開;沈青雲則拚儘全力,朝反方向拉扯。
巨大的空間裂隙在他們麵前撕裂開來。裂隙邊緣迸發著紫色裂紋,還湧來一波波來自裂隙另一側的高純度乙醚。
裂隙邊緣帶著深不可測的拉力,像一塊磁鐵——在他們將它打開的瞬間,裂隙兩側就拚儘全力想要重新閉合。外來乙醚的衝擊波湧入藍色區域,紫色裂紋從裂隙四周向外擴散,填滿了數萬億公裡的空間。
整個區域的結構穩定性開始動搖,他們沒有絲毫遲疑,踢向區域底部,推著彼此穿過了裂隙。
在他們鬆開力量的瞬間,裂隙兩側就在身後閉合了。
紫色光絲湧入蕭瑟的皇家聖體,開始與他的皇家振動綁定。他神核中最後一縷旋轉的深藍色光帶,也自行壓縮、凝固——這讓他真正的核心,最終隻由紫色光帶構成。
蕭瑟還記得過去強行打開裂隙的痛苦經曆——那時他和沈青雲從綠區進入青色峽穀。此刻他們都本能地緊緊抓住對方,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但這次的感覺,和那場噩夢截然不同。
這更像是他們正以可控的速度,順著一股力量向上漂流。
他們追尋的靈魂紐帶,在腦海中變得愈發清晰、厚重;而順著它逆流而上的過程,平靜得不可思議,甚至格外輕鬆……
事實上,低頭望去,蕭瑟仍能看到藍色區域。
以他正常的感知力無法看見它,但隻要他轉移視角,透過更小的空間維度凝視,就仿佛在低頭俯瞰下層領域——他能感知到其他區域正在發生的事。
此刻,感知靈魂紐帶與其他生命的聯結之處變得容易多了,但蕭瑟仍能看到一幅模糊的畫麵:空曠的深藍色區域中,所有紫色裂紋都退回到了他們閉合裂隙的位置。
如今那個區域裡,隻剩下銀色反應堆,以及少量高純度乙醚雲——那是他們打開裂隙時,從另一側逸散出來的。
蕭瑟仍能感知到藍色區域的動靜,注意力卻轉移到了沈青雲的視角上。
沈青雲的身體在這股溫暖的能量流中,從大氣裡捕捉紫色光絲的速度,甚至比蕭瑟還快。不知為何,她的視線能比蕭瑟更清晰地捕捉到高純度乙醚的複雜結構,就連她的源樹脂,都能將這些乙醚收集起來。
這並非要消化乙醚,或是用它為沈青雲的靈魂供能,而是乙醚會主動離開她途經的空氣,儲存在某個地方。
仍有極其強大的天體能量,流經這些區域之間的奇特通道。
這些能量被他們的身體吸收,每秒湧入靈魂的量,堪比多個“天海”;但最劇烈的變化,仍是向操控紫色光帶的形態過渡。
這股力量讓他們倆都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能量。
蕭瑟從未感覺自己的神聖光帶,會因力量而變得如此堅固、緊密。與過去神核的所有突破都不同,此刻他能感覺到,它終於能挖掘出真正的潛力了。過去那些其他顏色的神聖光帶,不過是這股力量的展開與稀釋版本;而現在,蕭瑟能感覺到它抵達了最密集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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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曆這場轉變時,蕭瑟腦海中閃過銀色光帶或金色光帶的念頭,但這兩種光帶的感覺,都與此刻流經他身體的原始神聖能量不同。近距離見過那個銀色反應堆後,他能確定它和這股能量完全是兩回事;他現在感受到的,才是自然神力的巔峰。
右手傳來的微弱振動引起了蕭瑟的注意——西莉亞的紫環,正開始吸收他們漂浮其中的神聖能量流中的光帶。
這讓蕭瑟愈發好奇:這樣的神器,為何會落入下界?它又如何能壓縮自身的神聖能量,在下界存在而不自動突破到更高的區域?
更奇怪的是,這枚戒指中的“神聖偽核心”,甚至算不上真正的核心;而且它無法使用法力或乙醚,這點也很反常。
蕭瑟腦海中閃過的每一個想法、理論與疑問,最終都指向他們向上追尋的靈魂紐帶。答案一定在它那裡……是安伯開啟了這一切,但蕭瑟開始懷疑,他這麼做是為了自己,還是在他無數次生命輪回中的某一世,利用自己為未來的計劃鋪設所有變量?
越來越多的紫色神聖光帶湧入他們的身體,進一步滲透他們真正的核心;直到一道熾熱的白光,在他們麵前閃耀起來。
這條紫色光帶構成的能量河,沒有其他流向可選。
直覺告訴蕭瑟,它正引導他們走向追尋的靈魂紐帶,而觸碰它並不會立刻帶來危險。透過沈青雲的視角,他能理解這道光中蘊含的高純度乙醚指令——它有著多種功能,但當他們靠近時,最主要的功能便是自動傳送陣。
幾秒鐘內,他們周圍明亮的紫色光帶,就被這道熾熱的白光完全籠罩。蕭瑟感覺不到任何變化,也沒有感知到傳送陣的激活,但他能確定,它們已經啟動了。
因為他們經曆了又一次空間轉換。
深藍色區域已經遠去,而靈魂紐帶就在這裡……和他們處於同一個區域。
熾熱的白光漸漸褪去,周圍的環境卻沒有太大變化。若隻用肉眼觀察,眼前隻有一片純白,像覆蓋了一層毯子。
但當蕭瑟的皇家振動向外擴散,原始光環像回聲般從皮膚中滲出、跟隨振動延展時,他開始看到頭頂巨大的樹木。僅它們的樹乾,就向上延伸了數十萬億公裡,一棵的大小,就足以堪比整個藍色區域。
這些樹木太過龐大,沈青雲僅僅掃描了其中一棵,蕭瑟的大腦就開始隱隱作痛。他們都轉過身,試圖向外掃描更多樹木,卻在掃描完三棵後,被迫將光環收回體內。
每一棵樹都充滿了高純度乙醚,散發的光芒熾熱到幾乎能讓他們失明。想要看到樹木的輪廓,唯一的方法就是用振動與原始光環,追蹤它們靈魂的邊緣。可即便隻是觸及皮毛——仿佛他們太過深入地觀察樹皮的紋理——沈青雲的視線也會捕捉到過多複雜的乙醚指令,這讓他們兩個剛完成升華的意識,都感到了過度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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