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體式雙門在蕭瑟身後閉合,巨大的拱門再度嚴實合攏。那深邃難測、閃爍著強光的以太指令逐漸黯淡,最終在蕭瑟的視野裡退成了零星的線條與光點。幾秒鐘後,它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便徹底消失了。
不僅這座牌坊失去了效力,原始光環那股壓倒性的威壓,還有從樹林裡傾瀉而下的“被注視感”,也一同消散了。
蕭瑟轉過身,卻完全愣住——頭頂上方,竟浮現出深棕色的樹皮與鮮翠茂盛的樹葉。
蕭瑟的目光掃過來時路上經過的每一棵樹,此刻它們都以正常生命體的模樣呈現在他眼前。再也沒有任何光環或能量波阻礙蕭瑟看清它們的真實形態。
事實上……蕭瑟根本感知不到它們的能量輪廓,眼前所見僅僅是純粹的視覺景象。蕭瑟的探測光環在數百公裡外戛然而止,撞上了一道無形屏障——那正是拱門原本所在的位置。光環隻能探測到褪色的線條與光點,顯然有屏蔽指令將那片區域與外側花園隔絕開來。
下一秒,蕭瑟察覺到體內又生出一種變化。
蕭瑟與餘燼的靈魂紐帶正逐漸變弱,仿佛這道屏障限製了它的影響範圍。它在蕭瑟靈魂深處依舊穩定,但其傳導方向與效力卻被壓製,就像蕭瑟第一次將感官收斂到極致時的那種感覺。
當蕭瑟意識到餘燼定然也身處某片這樣的區域時,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蕭瑟轉過身,沿著漆黑蜿蜒的小路向內走去,眼中滿是好奇,跟在黑食人魔身後。道路兩側整齊排列著許多與它同族的真紫芯食人魔,他們經過時,它們紛紛躬身行禮。
這些食人魔個個擁有暗黑色的星體形態,其外層還疊加著一層由體內法力凝聚而成的更強大形態。它們每一個都氣勢驚人,身高可達數億公裡,不少還散發著專屬的王族氣場與原始氣息。但即便如此,沒有一個能在體型與力量上與他們的向導相提並論。
道路兩側開始出現一座座大型建築。有的形似高塔,有的像是鬥技場,大多數則是可供少數食人魔共同居住的房屋。
這些建築由深棕色木材打造,還以淺綠色樹葉作為額外建材,絕大多數靠細線與閃爍著優質以太光的光點固定拚接。蕭瑟無法確切分辨出這些指令各自的作用。
他們走得越遠,遇到的食人魔就越多。它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向沿著蜿蜒小路漂浮前行的黑食人魔表達敬意。
有人從競技場的友軍晶石旁抬頭看來,有人似乎正在潛心鍛造或改造自己的魂器。
蕭瑟甚至看到一些食人魔盤旋成圈,在彼此麵前揮舞雙手,高質量以太指令的微弱輪廓不斷形成又變化。它們要麼在傳授技藝,要麼在互相練習某種陣列鑄造術。
還有人盤腿坐在幾棵樹的樹根下,閉目冥想,形成一個個小團體。許多緊閉門戶的建築裡容納著真正的核心,但蕭瑟無法窺見裡麵究竟在做什麼。
他們途經數十座建築、數百名食人魔與約莫五棵大樹後,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
前方的道路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接下來幾棵樹的樹根也布滿了清晰的深裂痕。損毀的建築空空蕩蕩,訓練與教學的聲響被遠遠拋在了身後。
他們走得越遠,周圍環境的損毀程度就越嚴重。甚至有大塊樹乾缺失,橫跨數十萬億公裡的巨大隕石坑將道路徹底摧毀。就連那些損毀的建築,也隨著他們深入而越來越少。
黑食人魔依舊向前行進,沿著道路原本的彎曲軌跡前進,遇到地麵上還殘留的破碎路段時,便順勢與之銜接。
最終,它在兩棵大樹之間一條完好無裂的道路上放慢速度,轉過身再次看向他們。
“這裡足夠安全,我們可以不受監視地談話。請解釋一下,你們遇到了何種傳承?為何未通知帝國就來到這裡……是督軍種族的傳承,還是像我們這樣的精英傳承?”
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們,但眼底深處其實隻有好奇。沒有白霧遮掩,也沒有以太指令的光芒乾擾,蕭瑟能看清他眼底真正的灰色。這是一位失去了一切的戰士,隻想守護好自己僅剩的東西。
儘管如此,即便他看似願意接納他們,蕭瑟仍在猶豫是否該說出真相。
“至於傳承本身?蕭瑟所知不多……我們是在這片區域下方的幾個區域裡偶然發現它的。若眼前有兩份分彆屬於監督者與精英的傳承,蕭瑟無法將它們區分開來。”
蕭瑟停頓片刻,環顧四周——看看他剛剛帶他們見到的這片狼藉,再看向他,問道:“這一切是怎麼造成的……?你的領地內有敵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