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層層疊疊的符文連鎖反應，瞬間碎裂成齏粉。
體內超過一半的以太池不受控製地消融在空氣中，蕭瑟感到身體、思想與靈魂都在迅速衰弱。
就連空中的皇家波動與原始靈氣，也開始朝著屏障的薄弱處積壓。唯有正麵足夠堅固，足以承受這枚純魔精打造的尖刺箭衝擊。
箭身布滿神紋，與之前吸收的魔精池不同，這些符文完全激活，裹挾著濃烈的殺戮意圖。
即便惡魔已然斃命，它所有的生命能量仍被獻祭，隻為將他們斬儘殺絕。
儘管如此，他們的屏障依舊穩固。
不同於食人魔與猛獁象的反擊瞬間被這種精華吞噬，就連樹妖留在林間的符文，也都像被強酸腐蝕般無力消融。
當這股精華撞上他們的屏障，仿佛兩股勢均力敵的力量正麵碰撞——唯有純粹的能量密度才是關鍵。他們的藍紅符文與對方的紫符文相撞，凶險程度不相上下。
尖刺攻擊的前端因能量過載崩裂時，箭的後半段隨即爆炸。蕭瑟的視野瞬間被紫光填滿，心中卻湧起一絲釋然：相較於抵禦鈍器衝擊，阻擋多餘的精華反而更容易。
一道深紫色能量穹頂在他們周圍炸開，短暫遮蔽了對外界的視線，但隨著光帶迸發，所有殘留物落入下方形成的隕石坑中，視野很快便恢複了。
他們陣列中越來越多的破損符文懸空、消融、爆炸，最終墜入下方的水窪。他們雖有能力創造新的符文，一旦受損卻無法修複。
至少以當前的術式而言，中等品質的以太池與高品質符文之間存在斷層，他們唯一能做的，要麼創造更多符文，要麼將完好的符文徹底分解回原始狀態。
當外部光環的波動平息，蕭瑟睜大眼睛看著烏爾加與瓦爾登緩緩飄回身邊。他們動用逆轉術式吸收了防禦屏障的殘餘能量，卻隻恢複了投入總量的約20。
蕭瑟立刻讓腐化觸須從惡魔核心中蔓延而出，汲取腳下殘餘的魔精與符文能量，毫不浪費一絲一毫。
幾秒鐘後，能量池徹底消散，黑色的能量觸須縮回蕭瑟的核心。一道熾熱的白色以太脈衝再次激活了他們所有的符文，但大部分原始優質以太隻是流經他們的身體——以太池雖未完全恢複，剩餘的能量卻變得更加精純。
他們緩緩浮空，蕭瑟吸乾了散逸的精華，又攝取了戰場各處每一顆破損惡魔核心中殘存的能量。它們的尖角與靈魂武器，也儘數收入蕭瑟的儲物空間。
吸收第14顆魔核精華時，蕭瑟本以為會迎來又一段閃回或記憶碎片……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們的原始光環不斷擴張，隨著其中皇家惡魔意誌池的增長，蕭瑟那帶有腐化屬性的皇家波動也愈發強大。然而，蕭瑟仍能感覺到一道無形的瓶頸，阻礙著以太池突破上限、容納更多優質以太。
靈魂能量核心不僅恢複了能量總量，純度更有進一步提升。蕭瑟感覺此刻即便隻用一半力氣，也能抵擋下一波攻擊。
吸乾最後一顆惡魔核心後，烏爾加終於開口，聲音低沉：“你成功擋住了惡魔精華，這通常是不可能的……”他的語氣變得含糊，仿佛在低聲自語，“如果始祖創造了第一批無解符文，而惡魔試圖複製它們，那麼是誰消滅了惡魔？樹妖向來是愛好和平的種族，我無法想象他們會做出這種事……”
瓦爾登插嘴道：“或許他們隻是壽終正寢，或是在某種儀式中犧牲了自己——遠古種族總愛為了所謂的‘更大利益’自我毀滅。”一旁的猛獁象發出一聲充滿譏諷的悶哼。“光靠猜測永遠找不到答案，比我們更睿智的人早已嘗試過了。”
烏爾加張嘴想要反駁，頭頂獅鷲的啼鳴聲卻讓他神色一凝。
“看來……快走，更多守衛正在逼近。”
聽到這話，蕭瑟沒有了以往被發現時的恐懼，反而有些興奮。沈青雲的能量波動中，也透著同樣的情緒。
他們不僅親眼目睹隨行的兩隻遠古巨獸毫發無損地擊退了十幾名守衛，更擁有了不借助外力自我保護的能力。
此刻的蕭瑟，甚至有些期待再遇到一隊敵人。
嘴角微微上揚，但蕭瑟還是跟著黑食人魔離開了原地。他們迅速撤離布滿隕石坑的戰場，朝著烏爾加自始至終提及的領域前進。
空中的啼鳴聲消失後，蕭瑟開口問道：“儀式領域到底是什麼？你為什麼如此確定我們能突破屏障？難道你不覺得惡魔會修改屏障嗎？”
烏爾加搖了搖頭，頭也不回地答道：
“不，他們無法修改。所有領域的屏障都出自樹妖之手，規格完全一致。原始花園內無法建造其他大型神器，久而久之，樹木的生長會逐漸磨損、撕裂這些屏障。”
蕭瑟思索片刻，烏爾加繞過下一棵樹後繼續右轉，接著解釋：
“儀式領域是樹妖留下的少數領域之一，蘊含著最高純度的優質以太。過去，樹妖會在限定時間內將這些領域贈予其他種族，讓他們將種族傳承刻印其中，留給新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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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雲挑了挑眉：“你說‘曾經贈予其他種族’，是什麼意思？”
烏爾加轉過頭來，露出一絲微笑：“樹妖統治這片區域時，並未獨占所有資源。任何能突破上層世界所有層級、抵達此處的種族，都能在這片天堂過上安寧的生活。你找到我的那個外部定居點，過去就會向樹妖供奉大量以太祭品，種族間也能在此交易領地。”
瓦爾登悶哼一聲打斷了他：“沒錯，但那時候也從未停止過戰爭。即便買下了領地，其他領主還是會想方設法互相征服。”
烏爾加聳了聳肩：“我沒能見證早期的時光，隻知道如今這般戰火紛飛的景象……但我願意相信，原始花園的所有種族曾經有過和睦共處的日子。”
他歎了口氣，幾秒後繼續說道：“外環雖有永久居民，但原始花園中心附近，過去和現在都存在更大的領域。那裡曾設有空白傳承室，種族成員可以犧牲自己，為新一代刻下傳承印記，將記憶與力量延續下去。儀式完成後，他們便會返回外部定居點。”
“直到惡魔屠戮了所有樹妖，將儀式領域與生命之樹據為己有……”瓦爾登冷哼道。
一股鐵鏽色的自然光環與火焰從他的口鼻中噴湧而出，照亮了他們的後背。沈青雲和蕭瑟立刻召喚出數十個簡易符文，迅速將其阻擋。
收回符文時，烏爾加翻了個白眼，再次開口：“這很可能是真的……我從未親眼見過中央領域，也不知道生命之樹是否真實存在，即便存在如今是否依然屹立。但儀式領域的一部分，我確信它們依然存在。我曾獨自在此尋找最佳目標，卻始終沒能找到一種節能的方法突破領域屏障——直到現在。”
黑食人魔停下腳步，直視前方開闊的森林。
這片區域的樹根更加粗壯，樹木卻較為纖細，且排列得更加緊密。頭頂的枝葉交錯纏繞，將天空完全遮蔽。
烏爾加指向兩棵樹之間的方位，蕭瑟能感覺到他的殺意愈發濃烈。
瓦爾登也變得鬥誌昂揚，凝視著前方——一道白光從濃密的樹葉間隙灑落。
地麵上一個淺淺的隕石坑中，幾根樹根已然碎裂，白獅鷲阿克塞爾將利爪嵌入林地，那雙凶狠的黃色眼眸死死盯著前方。
“我們已經清理了周圍兩百多棵樹的痕跡，接下來三分鐘內通過，不會有任何守衛察覺。”
烏爾加轉身看向他們，示意眾人前進。他說話間，蕭瑟已然瞥見前方那道無形屏障上，流淌著高品質的以太紋路。
“該你們發力了。這是最後一道屏障，讓我們闖入儀式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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