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花園的中央,一株巨型古樹的殘樁上方,空氣裡泛起了細微的波動。
空間中的漣漪愈發擴大,撕裂了空間壁壘,一名惡魔從中走出。
皇族族長臉上神情平靜,緩步走向殘樁遠端,他身後的裂隙正緩緩閉合。裂隙深處殘留著微弱的銀光,其餘多半是方才與他交談的那隻生物留下的氣息餘燼。
這道裂隙與區域間常見的空間撕裂不同,它更為穩定,也不通往任何地方,似乎僅能作為一種媒介。
這名惡魔掃視四周環境,卻發現領域內並未出現他預期中的初始血脈。畢竟早些時候,他已將所有初始血脈派往儀式場地,並向外衛下令:若遭遇持有被盜遺產的入侵者,格殺勿論。如此簡單的任務,此刻本該完成才對。
各類通報從四麵八方湧入他的感知。腦海外圍有無數信號正發出暗白色警報——除非他主動接入,否則無法完整感知這些信息。這些信號既是外衛傳來的最新動向,也是古老軍團中那些無自主意識的惡魔被殺時觸發的自動警報。
即便未查看這些信息,單是信號的密集程度,便足以讓他斷定事情定然出了差錯。而意識表層浮現的零星信息,也印證了他的判斷:數千名外衛已確認殞命於花園之內,就連七個儀式領域,他也無法進入分毫;二十餘名第一血脈的信號同樣趨於黯淡,其中僅有少數人在殞命前勉強發出了手動警報。
皇族族長實時目睹自己的軍團慘遭屠戮,神情卻依舊平靜,未有絲毫波動。一股濃鬱的原始靈氣從他體內逸散而出,浸透了他的周身。當他走向殘樁邊緣時,整個人宛如一麵惡魔形態的紫色液態鏡麵,映照出他眼前空曠的中央領域。
另有一股磅礴的原始靈氣從他體內迸發,即便受高階防禦禁製束縛,依舊能輕易撞擊著這片綿延超百萬億公裡的領域四壁。這並非刻意為之,隻是他開始解開靈魂上的幾道枷鎖時,自身的光環便自然外泄而已。他周身的雕文泛起微弱紫光——雖受靈氣刺激,卻顯然仍處於休眠狀態,並未被過多催動。
浸透這具魔軀的濃鬱原始氣息並未消散,即便靈氣向外爆發,他的身形依舊如玻璃雕琢的惡魔般微微晃動。皇族族長對第一血脈與外衛的死活毫不在意,隻因他的意識核心正注視著魔界的緩緩脈動,同時激活了本代傳承下的諸多雕文。
“封印儀式已在進行,此後再無任何變故能影響最終結果。你儘可屠戮我的軍團,但你已然敗了。”他平靜地低語,似在自語,又似在對某個無形之人訴說。
當他在殘樁邊緣駐足、繼而坐下時,臉上的笑意愈發濃重。皇族族長凝視著領域屏障上的某一點,靜靜等待。
——
在下界,修士正密切注視著那顆散發著萬億魔文光芒的黑色星球。最初的震驚與敬畏褪去後,他立刻與管理員建立了心靈感應通道。
“你們都得看看這個!”他未作任何預警便高聲喊道,同時發送了自己收集到的所有現場實時畫麵鏈接,並著重放大了那些呈現出共同節律的脈動現象。
修士並未等待回應,隻是轉頭繼續盯著實時畫麵。他雙目圓睜,借由指揮官身份所能賦予的最大屬性加成強化大腦機能。與此同時,他靈魂深處也滋生出一股溫暖的壓迫感,一如前線浴血的戰士那般。
眾人對這股力量的反應都極為強烈,唯有修士的適應過程更為微妙、平靜。他沒有激活任何更強的形態,甚至連身體都未曾動彈分毫,僅憑意識全力運轉。
安娜與阿爾維隆亦是如此。他們同樣未動分毫,而是傾儘全部精神力專注於整個下界。緩慢的異變已然開始,可他們都未曾察覺那股無形之力——正是這股力量,讓他們的意識強度愈發強大、深邃。
修士收到了兩人的回複,內容是讓精英與騎士們在現場多布設觀測點,以獲取更優的觀測角度與數據。但他的全部注意力,早已重新落回了那顆曾是魔界核心的黑色星球上。
他大腦解析眼前雕文的速度越來越快,腦海中開始浮現出一些無形的關聯——這些關聯不僅串聯起他研究人類世界時接觸過的文物舊憶,更牽扯出過去幾年上一輪領域浪潮中,他使用萬維連接係統時見過的諸多新文物記憶。
仿佛他擁有了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但凡見過的符號,此刻都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而這些符號的含義,正交織成他往日從未拚湊出的完整關聯。往日裡,這些信息雖都擺在他眼前,卻分散在銀河係的各個角落,在跨區域連接與翻譯的過程中,被數十層信息壁壘隔絕,始終無法整合。
考古團隊與整個種族需耗費數千年才能破解的謎題,他此刻正以毫秒為單位飛速串聯解析。腦海中其他所有通知都變得模糊不清——他唯一會回應的,隻有管理員或猩紅軍團成員分享的新角度實時觀測數據,隻因他已陷入了一種無法掙脫的專注流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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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的意識直接從阿爾維隆處轉移到了夜明晶體中。此次入侵期間,有多塊晶體被送到她手中,用於勘察戰場、收集惡魔位置數據。但這一塊白色晶體,卻與其他晶體截然不同。
當這塊晶體被捏碎的瞬間,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荒涼的宇宙區域。她環顧四周,發現這片恒星係統內雖有一顆紅色恒星,周遭的宇宙空間卻幾乎漆黑一片。能看到的星辰屈指可數,除此之外,她隻覺得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虛無的空曠之中。
她的身後,數百隻巨大的眼眸緩緩睜開,繼而眨動,釋放出一波感知波動掃視四周——這一次,感知波中蘊含著濃鬱的原始光環。
她的猜測果然成真——她釋放的光環波正以違背自然法則的速度湧入深邃宇宙。這股原始光環不會引發任何重力波動,甚至不會讓途經的星辰產生絲毫閃爍,它唯一的作用,便是勾勒出她所傳送至的銀河係邊緣星雲內的一切事物。
她最先感知到的,是附近漂浮的惡魔與巨龍——正是它們,擁有將生物傳送到這片陌生區域的能力。其次便是那些堪比整顆星球大小的巨型神器——惡魔與巨龍,皆漂浮在這些神器之上。
當經由露娜感官掃描到的畫麵信息被分享出去時,修士對這些神器結構的理解瞬間提升了數千倍——它們在下界的真正用途,也終於開始變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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