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平靜順滑的聲音仍在蕭瑟的腦海中回蕩,卻尋不到絲毫源頭。
儘管對方顯然是敵人,前進也正中其下懷,但蕭瑟與沈青雲靈魂深處的符文,仍以溫暖光芒指引著前行的方向。
無需借助原初氣場與振動的輔助,僅憑自然視力,蕭瑟便能看清周遭數百棵樹木。憑著這片領域的過往記憶,蕭瑟確信,他們已逼近目標。
蕭瑟的念頭剛起,身旁的樹木便開始變得稀疏,一片空曠之地驟然映入眼簾。
空地儘頭,一道龐大建築的陰影如牆般矗立,映襯其後。
蕭瑟與沈青雲越往前飄,這堵“牆”便愈發清晰,細看竟像是老舊的樹皮。無數來自初代血脈的記憶中,那巨大樹樁的形象瞬間填補了蕭瑟的認知空白。
察覺到它的彎曲弧度後,蕭瑟將隨身的樹苗留在了原地。
蕭瑟與沈青雲再靠近些,便能望見這根彎曲樹樁的頂端,邊緣處坐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你們來了,正好趕上封印解除。進來吧,我想讓你們親眼看看,自己從下界一路浴血拚殺,終究要麵對的是什麼。這年頭,能見到如此天賦異稟的新人,對我而言也是難得的樂趣。”
蕭瑟試圖追尋聲音的來源,它依舊虛無縹緲,卻讓蕭瑟無比確定,他們正對著發聲者本人。
蕭瑟與沈青雲懸浮在離樹樁頗遠的半空中,緩緩升高,與這道實體正麵相對。
對方周身籠罩著一層無形屏障,蕭瑟無法看清其真容,但其形態酷似惡魔——這是蕭瑟從初代血脈的諸多記憶中辨識出的模樣。
他們的靈魂上都刻著奇特的封印,抹去了部分過往,但蕭瑟的力量足夠強大,足以強行衝破其中一些封印。
無論是麵對他們時的身形、舉止,還是坐姿與姿態,都透著皇室家主獨有的威嚴。
他們在惡魔身前停下,距離不遠不近:既足以讓蕭瑟勉強掌控局麵,又注定將自己置於險境。
蕭瑟心中唯一的希冀,便是這並非毫無意義的死亡陷阱——蕭瑟靈魂內側的符文燃燒得熾熱,幾乎帶來灼痛感。無論他們想要共鳴的是什麼,必定藏在這根樹樁之中。
“我喜歡你眼中的自信。你根本不知道,你為我帶來了多少來自下界的能量。這樣一來,我便不用在封印解除前額外清理了。”那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眼前那道隱形的惡魔微微動了動頭顱。
蕭瑟能看到一層油膩的虹彩光芒,隨著他周身的原初氣場流轉變化,除此之外,再無法看透分毫。
蕭瑟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惡魔,身旁的沈青雲卻率先開口回應:
“那你殺害成千上萬的外衛,還有數十位初代血脈成員,就毫無顧忌嗎?作為他們的國王,你難道不願出手拯救他們?”
他們之間陷入短暫的沉默,那道無形身影卻隻是隨意聳了聳肩。
“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本就撐不過幾分鐘,否則也會死於我的氣場之下……若是想與他們麵對麵交談,我還得像對待你們一樣,給他們施加封印才行。”
惡魔站起身,周身閃爍的氣場隨動作愈發耀眼。
蕭瑟與沈青雲本能地調整姿態,向後退了萬億公裡之外,可惡魔隻是輕歎一聲,開始在樹樁邊緣緩緩踱步。
“要說的話,我還得再謝你們一次。如今他們都被清理乾淨,往後隻會更加忠誠。對了,他們還叫我國王嗎?我更希望他們換個更貼切的稱呼,或許是父親,或者更妙些,叫我神明。”
惡魔踱著步,幾乎沒怎麼看他們。
蕭瑟的心跳不斷加速——眼前這隻惡魔,與蕭瑟想象中盤踞在領域核心的存在截然不同。
蕭瑟分不清他是對他們的到來毫不在意,還是已然徹底瘋狂。
若是能判斷出他的真實實力,蕭瑟便能更清晰地掌控眼下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