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閃爍著七彩霞光的混血龍,與裹挾著混沌之力的紫、橙、藍三色惡魔已然交鋒了無數回合,死戰不休。
蕭瑟能清晰望見它們周身最熾烈的靈光軌跡,如同天穹之上劃過的無儘彗星,璀璨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
每一道衝擊波都震蕩整個領域,讓周遭的空間屏障裂痕持續加深,可雙方你來我往,始終未能給對方造成實質性創傷。
它們當真是棋逢對手,勢均力敵。
蕭瑟越是洞悉空氣中流轉的氣場奧義,就越能感受到自己與它們之間的實力鴻溝有多懸殊。
這種高階本源靈氣,是將自身意誌的本質力量凝練到極致,再以實體形態具象化迸發的恐怖能量。
直到此前蕭瑟觸碰到那惡魔的混沌匕首時,才真正領悟到這股力量的恐怖——他在掌控命運絲線,將蕭瑟所處的現實軌跡強行扭曲,所有結果都指向一個最終目標,那便是他的意誌所向。
此刻凝視著兩種頂級氣場的碰撞,蕭瑟分明察覺到同樣的法則正在運轉。
在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中,他們的肉身動作幾乎毫無意義;肉身不過是承載意誌的軀殼,是用來逼近彼此、釋放最強意誌衝擊的媒介。他們各自掌控的命運之力一次次猛烈碰撞,試圖主導彼此的命途,可終究因為實力對等,誰也無法壓倒對方。
蕭瑟看得越久,心底的寒意就越濃烈,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恐懼。
“多麼可悲的結局!你耗儘殘存神力歸來,卻隻能與我打成平手!你早該在我們這個時代誕生之初,剛從不朽神壇跌落的那一刻便與我死戰!若非如此,你或許還能保有一顆鮮活的本源核心,真正隨心所欲地動用力量,而不必擔憂損耗未來根基!”馬塞勒斯狂笑不止,聲音中滿是嘲諷。
“你還是太年輕,不懂何為真正的大道。我本可殺你,卻從未有過此念。我必須讓那些在現有體係中呼風喚雨、安於現狀的存在,最終看清自身的謬誤,真正覺醒過來。你口中的永恒樂園,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活著——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象。但你與下方所有的王室領主,倒是共同上演了一場精彩絕倫的鬨劇。這終將成為又一段被銘記的過往。”餘燼語氣平靜,回應中帶著曆經歲月沉澱的淡然。
下一波熾白火焰撕裂了從惡魔犄角中湧動的混沌能量雲,其上鐫刻的惡魔符文竟被融化了大半。兩人在碰撞中各自彈開,馬塞勒斯怒不可遏,猛地擲出一柄混沌匕首,同時向符文注入一道更為狂暴的橙色能量脈衝。匕首精準擊中餘燼的腿部——那裡的混血龍形態尚未覆蓋鱗片,正是防禦薄弱之處。
一道縈繞著混沌之力的猙獰傷口瞬間浮現。
可餘燼的眼神絲毫未變,反而抓住對方能量透支的破綻發起反擊。
馬塞勒斯的撤退速度比平日慢了半拍,就是這轉瞬的遲滯,讓餘燼得以在對方防禦重啟前,再度釋放出一道粗壯的熾白火焰柱。
惡魔倉促閃避,左肩仍被火焰嚴重灼傷,焦黑的皮肉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兩人隨後重新陷入對峙,各自調息療傷,恢複體力,再度回到勢均力敵的狀態。
“你總是這般胡言亂語!想必是數十億年鑽營係統漏洞,早已讓你的神智錯亂!你難道不覺得,欺騙那些初露鋒芒的智慧種族,反複玩弄這套陳腐的把戲,已經足夠了嗎?我真想知道,那些創世者當初究竟在想些什麼?你覺得他們若是知曉,我們這些惡魔竟是因這套荒謬的體係而被創造出來,會作何感想?可笑的是,他們在我來得及窺見下界凡塵之前,便已徹底滅絕!”馬塞勒斯冷笑一聲,兩人之間的和諧衝突再度爆發,能量碰撞的轟鳴響徹天地。
餘燼下意識地朝蕭瑟瞥了一眼,隨即在新一輪交鋒開啟前,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戰鬥上。“創世者皆是無法永生的生命體……事實上,他們中的許多人甚至活不過百歲。但有趣的是,這般短暫壽命的存在,反而比你更懂這套係統的真正意義。他們若泉下有知,得知像你這樣的存在,以及你在各個時代掀起的混沌浩劫,定會深感欣慰——若非如此,那些低階種族便無從覺醒鬥誌,更無理由追求卓越、砥礪前行。”
惡魔的氣場瞬間被輕蔑填滿,混沌能量中的橙色驟然轉為刺眼的鮮紅,殺意沸騰。
與此同時,沈青雲與蕭瑟繼續朝著目標前進。
深知周遭氣場的恐怖威力,他們對靠近戰場本能地充滿畏懼——邏輯上,這與徑直走向自己的死亡無異。他們體內的[完全隔離]氣場雖能護佑自身,卻無法過濾掉本能的預警,所有自然的危險信號仍在靈魂深處瘋狂叫囂。
他們拚儘全力壓製這些負麵念頭。
即便密集的熾白火焰波或混沌能量衝擊而來,也會徑直穿透他們的身體,仿佛他們根本不存在於這片空間。蕭瑟甚至敢肯定,即便那惡魔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將混沌匕首刺入自己的胸膛,也不會有絲毫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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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核心區域,前進就變得越發容易,強烈的求生本能被死死壓製,漸漸淪為腦海深處持續不斷的雜音,最終被徹底過濾。
取而代之的,是蕭瑟靈魂深處久違的暖意——那是一種終於回歸本源的歸屬感。
許多此前消失的明亮符文,正緩緩從蕭瑟靈魂深處浮起,重新浮現於靈魂表層,綻放出柔和卻堅定的光芒。
沈青雲與蕭瑟終於抵達樹海的儘頭,林地在此戛然而止。他們不約而同地懸浮至高空,朝著那座巨大的樹樁邊緣靠近。
此刻,符文的光芒愈發熾烈,與他們剛從惡魔控製中掙脫時一模一樣——越是靠近這棵神秘古樹,符文的溫度就越高,仿佛在呼應著某種古老的契約。
就在他們頭頂上方,餘燼與馬塞勒斯激戰正酣之際,一道厚重的封印壁壘開始緩緩融化。
“抵達核心之地,時間不多了。”這句話突然響徹蕭瑟的腦海,帶著餘燼獨有的沉穩音色,最終卻化為清晰可聞的聲音,傳遍四方。
就連正在激戰的馬塞勒斯也驟然轉頭,當看到蕭瑟與沈青雲在古樹旁猶豫不決時,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不……鑰匙……你們怎麼會——”他的怒吼被餘燼迅猛的爪擊打斷,利爪與惡魔的刀刃碰撞,迸發出刺眼的火花。
兩道藍紅交織的靈光從蕭瑟與沈青雲體內迸發,掠過樹樁表麵,穩穩停在核心位置。
途中,馬塞勒斯數次試圖從空中的激戰中抽身,不顧一切地想要阻止他們。他甚至不惜向他們頭頂投擲凝聚到極致的混沌本源氣場衝擊波,可這些恐怖的攻擊對他們毫無影響,儘數穿透而過。
這反而給了餘燼更多趁虛而入的機會,攻勢愈發猛烈。
當蕭瑟與沈青雲穩穩站在樹樁中央時,馬塞勒斯的身軀早已布滿爪痕與燒傷,氣息紊亂,那雙充斥著混沌之力的眼睛驚恐地瞪大,滿是不敢置信。
蕭瑟能清晰感受到,數百萬道全新的符文從自己靈魂表層湧現,此前那道堅不可摧的屏障已然化為液態,變得輕薄而富有韌性,似乎在試圖釋放靈魂更深處的某種神秘力量。那是蕭瑟從未感受過的熾熱本源,伴隨著極致的欣快感與愉悅感,仿佛靈魂正在經曆脫胎換骨的蛻變。
蕭瑟深知,突破的契機已然臨近,可仍有一道詭異的最終壁壘橫亙在前,將所有力量牢牢禁錮,不讓瓶頸桎梏被徹底打破。
頭頂上方,戰鬥的閃光不斷爆裂,轟鳴聲震耳欲聾。蕭瑟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此刻唯一阻礙他們完成突破的,正是那道一直護佑著他們的[完全隔離]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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