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芒在餘燼的金色軀殼邊緣愈發熾烈，絲絲縷縷的意識流如潮水般穿透而入。
惡魔的低語再次在蕭瑟腦海中炸響，帶著刺骨的寒意：“沒想到你竟敢在未穩固自身傳承的情況下闖入界膜。至今仍倚仗皇室共振與狂亂的高等初始氣場——在我眼中，你不過是風中一粒微塵。”
每一字都如重錘，狠狠震顫著蕭瑟意識的脈絡。
這股力量雖霸道絕倫，卻並未對蕭瑟造成實質性威脅。在真正觸及蕭瑟本體之前，它早已層層濾過三重屏障。
其一，是橫亙在眼前的那條煌煌金龍。其二，是儘數被蕭瑟佩劍吞噬的銀紋。其三，則是籠罩著蕭瑟與沈青雲的猩紅高等初始光環。更不用說，他們在黑暗虛空中漂流的這段旅程，本就已大幅削弱了原力的鋒芒。
即便如此，這也已是蕭瑟所能承受的極限。
隻覺每一個字都在榨乾蕭瑟的心神，初始靈氣被儘數抽調用以解析信息，皇室共振被拉扯得幾近崩裂，就連靈魂都被撕扯成碎片，勉力承載著能量波中蘊含的以太之力。
然而，就在蕭瑟堪堪支撐之際，他們周遭的黑暗虛空卻開始逆轉一切消耗。惡魔每吐出一字，蕭瑟便覺身軀被徹底修複，甚至對能量的掌控力，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精進。
潛藏在蕭瑟靈魂深處的惡魔傳承愈發清晰，每一道轟擊而來的符文，都在為蕭瑟揭開新的奧秘。它填補著惡魔傳承的空白，更讓蕭瑟對造物主傳承的本能認知不斷深化。此間並無新的符文或繁複陣圖浮現，唯有一波波通透的領悟，讓蕭瑟的底蘊愈發厚重。
刹那間，那股鎖定蕭瑟的氣場驟然停歇，緊接著，一道侵略性稍弱的紫銀色能量波緩緩湧來。這氣息，竟與他們初入此地時所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諾克圖斯徑直朝著餘燼開口，聲音裹挾著冰冷的嘲諷：“我說，你既讓我感知到了他們的能量信號，為何又不肯讓我見他們一麵？莫非是害羞了？還是說，你也要在此地枯等永恒？他們永遠沒有機會成長到足以抗衡我的地步。你我都心知肚明，我們早已榨乾了這個係統的所有經驗。你早已放棄了對權柄的覬覦，這世間，再也無人能企及我如今的高度。你本該乖乖待在起源位麵，無聲無息地融入塵埃——那樣的結局，總好過落得比我更淒慘的下場。”
餘燼的鱗甲、利爪乃至眼眸中，金色的初始氣場驟然沸騰，閃爍著耀目的光芒。他沉聲回應，聲線如洪鐘大呂，震蕩虛空：“想要追平我的境界，或許的確癡人說夢。但‘異常體’從不循規蹈矩，他們的力量提升，本就不依賴現有係統。你從未看清過世界的真相——他們的力量根基，與你我所倚仗的魔力及魔力裂變截然不同。這世間存在著一種你無法窺見的規律，一個周行不殆的循環。任憑你那狹隘的認知如何自洽，你這竊取來的傳承，也絕無可能將其禁錮。”
微弱的金光緩緩回流，讓他們得以聽清雙方的對話。而蕭瑟卻望見，那股最為強盛的氣場波動，竟朝著某個蕭瑟尚無法理解的空間維度，悄然消散。
這一刻蕭瑟猛然頓悟：此前蕭瑟所見的靈氣憑空消逝，或許並非真的湮滅。正如餘燼此刻釋放的這些能量流，它們不過是流向了某個，蕭瑟暫時無法觸及的維度。
餘燼陡然釋放出一道精準的氣流，這股力量並未襲向惡魔，而是徑直朝著他們飄來。
“那惡魔的話，並非全是謊言。以你現在的狀態，意誌在他的威壓下，連一秒都撐不住。事實的確如此——若我貿然靠近，往昔的因果便會驟然爆發，引發無法挽回的惡果……最終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但他說你絕無可能逆轉我預言的敗局，卻是大錯特錯。我或許無法直言，該如何穩固你的傳承，但你手中，確實握著一扇通往過去的窗口……那是前人無數次印證過的，破局之路。”
餘燼的氣場驟然凝聚，儘數落於蕭瑟的佩劍之上。隨即他凝立不動，蕭瑟能清晰感知到，他的注意力已投向了蕭瑟方才穿越的界域波動。那是一道環繞著他們四人的銀色光輪，他們四人便是這光輪的軸心，無數銀紋如凍結的星軌，靜靜懸浮。
被餘燼的氣場壓製的諾克圖斯，氣息反而愈發狂暴。他再度嘶吼，聲音穿透層層屏障：“休要信這條惡龍的鬼話！當年在我奪取仙丹之前，他也曾用這般偽善的語氣蠱惑我！我正是掙脫了他的枷鎖，才得以掌控自己的命運！今日我給你一個機會，即刻回頭，便能安享餘生。上界與下界的權柄，儘在你掌握之中，任你予取予求！若執意與我為敵，唯有死路一條！”
更多未經過濾的強橫氣場，悍然穿透了餘燼的防禦。湧入蕭瑟佩劍的銀紋密度，較之前暴漲了數十倍。
這一次的心靈感應波，威力堪稱恐怖。蕭瑟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起源之軀與神聖之軀，在這股壓力下寸寸龜裂，瞬息之間，便在生死邊緣徘徊了數百萬次。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絕望與恐懼，但與此同時，奔湧的能量卻讓蕭瑟的領悟力呈指數級飆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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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劍核心處刻印的符文劇烈震顫，貪婪地吞噬著遠超自身承載極限的能量。
一股源自前世的記憶驟然湧現，模糊了蕭瑟的視線。意識被撕扯成無數碎片，而惡魔的心靈感應波，依舊在狂轟濫炸。
蕭瑟的思緒徹底陷入混亂，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仍漂浮在這片虛空之中，還是沉淪於那些閃掠而過的記憶幻境裡。
記憶中，是一個個陌生的世界，一座座能量構造獨特的星係，數十億生靈在其間繁衍生息，輪回往複。
而令蕭瑟心神劇震的是，無論翻閱哪一段記憶，那個手持靈魂武器的模糊身影，其輪廓竟與蕭瑟一般無二。更詭異的是，那些記憶中，陪伴在身影身邊、締結靈魂羈絆的金核導師，在蕭瑟的潛意識裡，竟化作了一條龍的模樣。
這一發現讓蕭瑟心神一凜，強行壓下紛亂的念頭，向著記憶的更深處探尋。
在那些記憶裡，行星、星係乃至各種宏偉構造，都不過是背景板。靈魂武器、持有者，還有金核不朽者，皆是隨處可見的存在。
蕭瑟摒棄雜念，開始追尋更為抽象的規律。刹那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悄然滲入蕭瑟的腦海。
每隔數百萬段記憶，每當有與維係新生星係生命息息相關的重大事件發生時，便會有一抹熟悉的綠意，在蕭瑟的意識中一閃而過。那氣息，與蕭瑟記憶中林小美的氣場，完美契合。而這層關聯，竟讓每一次出現的綠意，都幻化成了林小美那不朽治療者的模樣。
緊接著，又一股奇異的感覺悄然降臨。蕭瑟清晰地感知到，沈青雲的氣息，竟也潛藏在這些記憶的深處。金色的記憶絲線開始崩解，似乎要將這些珍貴的記憶徹底抹去。蕭瑟咬緊牙關，凝神聚力，死死攥住了這縷即將消散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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