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全聽見了！”
“你說：皇帝有眼無珠，你明明是狀元之才，卻次次落舉。”
“你還說：你都退一步，去當師爺了，可那些官員比皇帝還眼瞎，居然不要自己。”
“二兩銀子，這事就算了結。”
賬房先生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你特麼搶錢啊！我沒這麼多錢，再說了你拿這麼多錢乾嘛用？”
“我買筆墨紙硯，跟著天幕讀書認字，學知識，不行嗎？”
“你就一句話：給還不是不給？”
見賬房先生還在思索，小夥計索性大聲喊到：“東家，東家……”
賬房先生連忙捂住小夥計的嘴巴：“給！我給！”
賬房先生心裡安慰自己道：權宜之計，隻是權宜之計。
我可不是怕了他。
我可是讀書人，性命多尊貴啊。
他就一跑堂的。
和他一命換一命，劃不著。
街道上。
和珅笑著說道：“老馬，今天帶你吃下正宗的華夏菜。”
馬戈爾尼沒有去糾正和珅稱呼裡的錯誤。
看了天幕，老馬也懂了，和大人叫我老馬，這是把我當自己人啊。
和大人太善良了，太重承諾了。
說把我們從牢裡弄出來，就從牢裡弄出來。
雖然還沒去逛八大胡同，但這不是帶我來吃飯了嗎？
昨夜，老馬惡補華夏知識，對一句話記得尤為清楚：酒足飯飽思淫欲。
在做那些事之前，但先吃飯，喝點小酒，微醺一下，彆有意思。
“貴人，是坐雅間？”
小夥計對和珅行禮問道，直接忽視了老馬。
西洋蠻子而已，以後打不過是以後的事。
且不論未來之事，單說現在，自己要是出口說兩位貴人。
肯定會被有心之人告去官府，說自己對蠻夷行禮，丟了天朝上國的體麵。
更甚者，或許還會說自己準備勾連蠻夷，圖謀造反。
“就坐大廳，我今天帶這外國人見識一下，天朝上國的國民是什麼樣的。”
“去，先來一碗豆汁。”
乾隆十八年，有人上殿奏本稱：“近日新興豆汁一物，已派伊立布檢查，是否清潔可飲，如無不潔之物，著蘊布募豆汁匠二三名，派在禦膳房當差。”
於是，乾隆皇帝命人把豆汁兒引入宮廷，並召集群臣共同品嘗這民間飲品。
“貴人，這晌午已過多時，小店沒有。”
和珅掏出一塊碎銀：“那就去買，有錢能使鬼推磨，多的便是你的賞錢。”
“行，兩碗豆汁，我這就去買。”
“不，一碗，我天天喝，喝膩了。”
待小夥計走了，和珅才笑著對老馬解釋道：“這可是宮廷禦膳，當今聖上最為鐘愛。”
“你也知為兄，頗受陛下寵愛，陛下沒事就會賞賜我，我確實喝膩了。”
“這市井的豆汁兒，雖然比不上宮廷，卻頗有一番煙火氣，等會你可得多嘗嘗。”
“和大——”見和珅佯裝微怒，老馬連忙改口道.“和兄，這豆汁兒是何物所做？”
“莫非和豆腐一樣，是用黃豆殘渣所做，就像豆漿一樣？”
和珅意味深長的一抹微笑一閃而過，大笑道：“是豆，卻不是黃豆，而是綠豆。”
“正所謂：糟粕居然可作粥，老漿風味論稀稠，無分男女齊來坐，適口酸鹽各一甌。”
“得味在酸鹹之外，食者自知，可謂精妙絕倫。”
“這可是人間第一美味，皇上嘗過之後，親口說的。”
“那我可要好好嘗嘗了。”
接著話頭，老馬又向和珅請教蒸汽機之事，這事若是做不好，真會死人的。
“今日隻談風月，不談公事。”
“老馬啊，我在教你兩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做鬼也要做個飽死鬼。”
“我當然是希望你能造出來的，可要是真的時運不濟沒造出來，起碼也得先享受了再死。”
“來這人世間，不享受一趟，可就是白來了。”
......
店外，小夥計順著青石板走到一家小攤前。
“有綠豆嗎？”
“都有那種綠豆，我可是拿來做豆汁的，不正宗不要。”
“關二爺當年買的綠豆，不過在家裡，您要是急著用，就隨我一起去家裡拿？”
說著，小販和身邊的小攤販讓他幫忙照看下，自己便帶著小夥計去取綠豆。
小攤販嘴裡應承道：好，好，好，放心去吧。
待二人走遠，又笑罵道：“嘿，賣綠豆的當真好命，又騙一個傻子。”
因乾隆命人查福康安之事，街道上冷冷清清。
小夥計見四下無人，小聲嘀咕道：“和珅到店了，還帶著一個西洋人，和珅叫他老馬，應該就是那個西洋使臣。”
小販皺眉問道：“隻有他們兩個？”
“是的，出門時候我還專門看了一下，沒有其他人，應該單純是來吃飯的。”
小販思索道：“要不要直接毒死？”
“毒也毒不死和珅，和珅隻要了一碗，給那紅毛蠻子。”
紅毛蠻子並不是老馬的頭發是紅的，當時對它們的稱呼基本都是：紅毛蠻子。
小販不解的問道：“他怎麼會隻要一碗呢？該不會是發現你了吧？”
“和珅說是自己喝膩了，不過依我看，他是覺得太難喝了。”
小夥計笑道：“那玩意兒，你又不是沒喝過，你覺得真的好喝嗎？”
“還不是因為韃子皇帝說了一句好喝。”
“皇帝都說是人間美味，誰敢說它難喝？”
聞言，小販失笑道：“倒也是。”
“那就不下毒，正常伺候。”
“看看他們喝了酒，會不會說些……”
小夥計提出一種可能性：“你說，咱們有沒有可能把和珅拉過來？”
小販伸手摸了摸小夥計的額頭：“他可是乾隆寵臣，滿清最有名的貪官，還是八旗子弟，和咱們一起造反？”
小夥計抬手輕輕將小販的手彈開：“嗨，可乾隆要是死了，他也得死。”
“以前他沒得選，可現在有天幕。”
“能活，誰想死啊？”
“人的思想又不是一成不變的，咱們不是還準備聯合天地會，先把韃子乾掉，再爭這天下嗎？”
“這事換以前，你敢想嗎？”
“一切當慎重，待我問問掌教元帥再做定奪！”
“當然，我又不傻，難道我會直愣愣的跑去問和珅：要反清複明，推翻韃子王朝嗎？”
聞言，小販笑了。
二人走到家門口，進到院中，西側有間小屋，上了鎖。
輕敲房門三下，裡麵問道：“淤泥源自混沌啟。”
小販答道：“白蓮一現盛世舉。”
門打開，三人互相行禮，念道：“真空家鄉，無生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