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真敢不經允許擅動水源,無需官府,村裡的族老、裡正和憤怒的鄉鄰,就會用最直接的方式讓他明白,什麼叫“奪水如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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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的年代。
南海郡,香山縣。
石岐農械廠。
車間裡彌漫著機油、鐵屑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味。
午休時間,工人們卻沒像往常一樣立刻散去,而是聚在廠區空地上,看著天幕光影。
這個廠子,79年靠著工人們的巧手和一股不服輸的勁頭,仿製出了第一台“潔白”牌洗衣機。
第二年,它正式更名為“香山洗衣機廠”,創立了“威力”品牌,徹底從修理農機轉向了洗衣機的專業生產。
那一年,他們以近乎作坊式的模式,硬是生產出了兩千多台洗衣機。
“這個‘威力’……說的該不會就是咱們廠吧?”
一個戴著眼鏡、手指還沾著油汙的年輕工人,遲疑地推了推鏡框,聲音裡帶著不敢置信的激動。
“那還能有誰?”一個老師傅嗓門洪亮,臉上帶著自豪的紅光。
“‘威力威力,夠威夠力’!這廣告詞,是咱們集體想的!”
“還有那個電視廣告,‘威力洗衣機,獻給母親的愛’,拍得多好!”
“錯不了,就是咱們!”
威力的這個廣告在網上能搜到,就是畫質有點老。
“咱們……成功啦?!”
短暫的寂靜後,歡呼聲猛地炸開。
工人們互相拍打著肩膀,年輕點的甚至跳了起來。
那些日夜鑽研圖紙、調試機器、為一顆螺絲較勁的汗水,那些對未來既憧憬又忐忑的日子,似乎在這一刻都被天幕那束來自未來的光,鍍上了一層金邊。
“四舍五入,咱們這也算百年老店了吧?”
一個老工人眯著眼算著,石岐農械廠是58年建廠的。
“嗨,老趙,你這算法可有點耍賴皮了!”旁邊人笑著揶揄。
“怎麼也得從咱‘威力’牌子立起來那年算,不過就算從80年算,到天幕裡那會兒,也快五十年了,了不起!”
“四十五年四舍五入五十年,五十年四舍五入可不就是一百年嘛!”
有人接茬,引得眾人又是一陣開懷大笑,笑聲裡滿是樸素的喜悅和對遙遠未來的美好想象。
笑著笑著,有人敏銳地捕捉到了天幕信息裡的關鍵:“等等!咱們廠子未來主打國外市場?”
“這是……掙外彙了?!”
“掙外彙”三個字,在當時的國內,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那意味著國際認可,意味著技術過硬,意味著能為國家換來寶貴的發展資源。
彆說美元英鎊,就是能掙港幣,都是了不得的成就!
誰能想到,眼下還在為成為“全國洗衣機大王”而奮力拚搏的他們,在未來竟能把生意做到海外去?
工人們感慨萬千,胸膛裡充滿了自豪。
但喜悅之餘,也有工人想到了更深一層,他猶豫著開口:“可天幕裡也說……咱這洗衣機太耐用了,用二十多年都不壞,那會不會也像那鐵鍋廠一樣,影響銷路啊?”
話音未落,立刻有人粗聲打斷:“咋的?你小子也想學外國那些資本家,搞那套‘計劃報廢’,把東西做得又貴又愛壞,好讓人不停買新的?”
“你還是不是咱工人階級了?良心讓狗吃了?”
說話的漢子臉膛通紅,情緒激動,那是源自階級本能的憤怒。
“好了好了,彆急眼。”一個年紀稍長、看起來更穩重的老師傅出來打圓場。
“他的意思,我琢磨著,不是要坑咱自己人。”
“咱們國家現在還不富裕,東西就得耐用、實惠,大家才願意買、買得起,這是根本。”
“他是擔心以後往外頭賣的時候,是不是也得考慮考慮那邊的……市場情況?”
“考慮啥?外國就沒有窮人了?資本家不管窮人死活,咱們也能學那樣?”那激動漢子餘怒未消。
這是源自他樸素的階級感情。
至少此刻,他還有。
未來會不會變,誰也不知道。
老師傅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和卻堅定:“咱們國內,現在一提起洋貨,總覺得啥都好。”
“你反過來想,在國外,是不是很多人也覺得‘中國製造’就是便宜貨?”
“咱們一時半會做不了高端、賺不了富人的錢,那就踏踏實實,把‘便宜耐用’這四個字做到極致!”
“讓國外的普通老百姓、窮苦人,也能用上咱們的好東西,這一樣是條路子,一樣是為國爭光!”
這時,一個俏皮的聲音插了進來:“國外哪有窮人啊?乞丐都樓上樓下、電燈電話呢~”
車間裡緊繃的氣氛被這句話打破,眾人都笑了起來。
老師傅也笑罵道:“就你貧!非洲的兄弟不窮啊?拉美的朋友不困難啊?”
“他們那是真窮,”有人接話,帶著善意的調侃,“窮得連電都不穩當,咱洗衣機賣過去,怕是得當個擺設供起來喲!”
更大的笑聲在車間裡回蕩,驅散了方才那一絲因觀念差異帶來的爭論陰霾。
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質樸、沾滿油漬卻充滿生氣的臉龐上。
天幕帶來的未來啟示,有榮耀,有隱憂,更有無儘的可能。
而眼下,他們最要緊的,是把手頭正在組裝的這一台台“威力”洗衣機,做得更結實,轉得更歡實。
未來很遠,但腳下的路,很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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