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隱地，還有淚花閃爍。
“我隻是不想你一身天賦被埋沒，但不會強求於你。”
“你若願意，稍後就跟著我離開吧。”
白夜天收回了揉著李元霸腦袋的手，轉身看向了皇宮。
皇宮城樓上。
楊林看著垂首不語的李元霸，再看看廣場中央那個淵渟嶽峙的身影。
心中最後一絲僥幸和抵抗的念頭，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緩緩摘下頭盔。
露出一頭夾雜著霜雪的白發，臉上露出複雜至極的神色。
有解脫，有敬畏，也有一絲英雄末路的悲涼。
他整理了一下染血的甲胄。
對著身邊同樣呆滯的親衛將領沉聲道：
“備…備輿。請陛下…隨本王…不，隨老臣…出宮…迎駕。”
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片刻之後。
皇宮正門緩緩開啟。
靠山王楊林換上了一身，代表大隋親王最高禮製的紫袍。
沒有披甲，步履沉重地走在最前麵。
他身後，四名內侍小心翼翼地，抬著一乘簡易的步輦。
步輦上，坐著依舊穿著那身不合身龍袍、臉色蒼白的小皇帝楊桐。
再後麵，是僅存的、還能行動的文武官員。
個個神色惶恐，垂首屏息。
一行人穿過寂靜的廣場。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來到白夜天麵前十丈處停下。
楊林深吸一口氣，推開欲攙扶他的內侍，獨自上前幾步。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支撐了大隋最後尊嚴的靠山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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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地、無比鄭重地。
對著白夜天，撩起紫袍前襟，雙膝一曲——
噗通！
跪倒在地！
“罪臣楊林…率大隋皇帝楊桐…及長安文武…恭迎白夜天陛下！”
“陛下神威，滌蕩胡塵，解長安之圍，救萬民於水火，功蓋寰宇！”
“大隋氣數已儘，天命歸於大明！”
“罪臣…願率眾歸降！”
“隻求陛下…念在天下蒼生，寬仁為懷！”
楊林的聲音洪亮而清晰。
帶著卸下千斤重擔的疲憊和釋然，響徹整個廣場。
他身後的官員，連同抬著步輦的內侍。
也齊刷刷地跪倒一片。
步輦上的小皇帝楊桐。
看著跪倒一片的大臣，看著城下那如山如嶽的身影。
再看著癱軟在地的頡利可汗，最後目光落在失魂落魄般的李元霸身上。
巨大的恐懼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瞬間壓倒了他。
他小小的身體，劇烈顫抖著。
但仍是咬著牙，勉強扶著步輦邊沿，躍了下來。
快步走到楊林身邊，同樣對著白夜天深深拜下。
“拜…拜見白夜天陛下！楊桐…楊桐願降！求陛下…求陛下開恩！”
小小的頭顱深深叩在冰冷的地麵上，不敢抬起。
白夜天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跪伏於地的楊林、楊桐。
以及黑壓壓一片的官員和士兵。
他看到了楊林眼中的疲憊與釋然。
看到了楊桐眼中純粹的恐懼。
看到了官員們臉上的惶恐與諂媚。
也看到了士兵們眼中的敬畏與狂熱。
中原大地，自楊廣身死江都後。
持續了數年的分裂、混戰、諸侯割據、異族肆虐的亂世烽煙。
隨著長安城頭旗幟的變換，隨著楊林這一跪，楊桐這一拜。
終於——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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