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天的神色頓時一滯。
良久,他才看著石之軒,問道:
“青璿,她還好嗎?”
石之軒眸中的冷意,漸漸散去大半。
“她一直呆在幽林小築。”
“也一直,在等你。”
..................
良久的沉默之後,白夜天道:
“上一次,我已跟你說過,我已有四位妻子。”
“她們與我相伴,已有數十年。”
石之軒眼中,頓時生出怒火。
“混賬!那是你的問題!”
“那你當時為何不斷了青璿的念想?!”
“你現在想起了你的妻子!那你難道就要青璿獨守幽林,孤老一生?!”
白夜天張了張口,卻不知如何回答。
見此,石之軒更是怒火衝天。
自己視若珍寶的女兒,竟被人如此傷害!
本就性情乖戾的他,哪還壓得住心頭怒火。
“你真是個混賬東西!”
身如幻影,瞬間閃過數丈距離。
《不死七幻》的絕世武功,毫無保留地向著白夜天攻下。
不過,他也並未被怒火衝昏頭腦。
雖然出手便是絕招,但卻沒有引動王朝國運的加持之力。
白夜天瞬間回神。
腳下微動,便已飛身後退。
但石之軒的攻擊,卻是分毫不停,如影隨形而至。
數招之後,兩人已身處大殿正中。
白夜天微微蹙眉,猛地揮掌。
磅礴無匹的力量,卻如春風般柔和。
將石之軒的《不死七幻》儘數化去,還將其推飛數丈。
“臨走之前,我會去幽林小築,解決此事。”
“哼!你最好說到做到!”
石之軒猛地一甩衣袖,轉身離去。
想及那空穀幽蘭的身影,那撫慰心靈的笑容。
白夜天心中,驟然升起濃濃的悸動。
那空穀幽蘭的身影,變得愈發清晰。
有一個急迫的聲音在吼著,必須馬上去見石青璿!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平複心頭如重重浪潮的悸動。
起身,走向殿門。
身著龍袍的背影,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孤獨。
翌日,太極殿。
晨鐘撞響,九重宮門次第洞開。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按品階肅立於殿前廣場,鴉雀無聲。
氣氛莊嚴肅穆,卻又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昨夜宮中的異動和幾位重臣深夜入宮的消息,早已如暗流般在高層傳播。
所有人都預感到,今日必有驚天動地的大事發生。
“陛下駕到——!”
內侍高亢的唱喏聲響起。
白夜天身著玄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
在跋鋒寒及一眾玄甲禁衛的簇擁下,緩步登上禦階,坐於九龍金椅之上。
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動,遮蔽了他大半麵容。
隻餘下線條冷硬的下頜,和那平靜無波、卻仿佛蘊藏著整個蒼穹的目光。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響起。
“眾卿平身。”
白夜天的聲音透過冕旒傳出,清晰而平淡。
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量,讓所有人心頭平靜下來。
朝會按部就班地進行,兵部奏報邊關軍情,戶部稟報賦稅收支,工部陳說運河疏浚……
一切如常,卻又處處透著反常。
陛下今日,似乎格外的……沉默?
連平素偶爾的詢問或決斷都極少。
當最後一部奏對完畢,殿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於禦座之上。
白夜天緩緩抬手。
侍立一旁的司禮監大太監立刻躬身。
雙手捧起一卷明黃繡龍的聖旨,尖著嗓子,用儘全身力氣宣道:
“皇帝詔曰:
“朕感己身道途所係,需遠赴絕域,參悟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