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死寂,星辰破碎。
巨大的碎片在冰冷的星空背景下,緩慢漂浮、碰撞。
發出沉悶如遠古戰鼓的轟響。
混亂的能量亂流尚未平息,像無數無形的觸手,撕扯著範圍內的一切。
訴說著方才那場傾世之戰的慘烈。
白夜天懸浮於虛空,呼吸微不可聞。
他的視野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著千丈魔佛。
在那雙特殊的眼瞳中,魔佛周身流轉的幽暗佛光,其能量軌跡清晰可辨。
這層防護堅不可摧,卻並非完美無瑕。
每次魔佛調動力量,施展雷霆一擊的瞬間。
那凝實的佛光便會如同水波般,產生極其細微的、源於力量核心轉換的漣漪與波動。
他在等待。
像最有耐心的獵人,將自身的精氣神壓榨到極致,靈識高度凝聚。
捕捉著那理論上存在、卻稍縱即逝的絕對破綻。
他的右手緊握天命刀,引動著此界殘存的本源之力,進行著看似徒勞卻必須的牽製與格擋。
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騰,內腑如同火燒。
戰鬥已持續太久,所有人都逼近了極限。
張三豐的道袍破碎,雪白的須發沾染著凝固的血珠。
原本圓融無瑕的太極劍圈,出現了明顯的滯澀。
無名臉色蒼白,英雄劍的嗡鳴帶著一絲悲愴。
他的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又被真空凝成血珠飄散。
張平安等人更是淒慘,人人帶傷,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
全靠一股不屈的意誌和彼此間默契的援護,才勉強在虛空中穩住身形,沒有墜落。
魔佛身上也添了些許傷痕。
但在元嬰境界那近乎變態的恢複力下,這些傷勢遠未傷及根本。
他俯瞰著這群頑強得超乎想象的“螻蟻”,巨大的佛瞳中閃過一絲不耐。
隨即被更濃重的暴虐與戲謔取代,震耳欲聾的魔笑再次震蕩虛空。
“遊戲該結束了!爾等能逼本座至此,縱使身死道消,也足以自傲了!”
“現在,便徹底融入本座的佛國,成為永恒的基石吧!”
話音未落,更為恐怖的魔氣自其體內爆發。
那千丈魔軀,仿佛徹底化為了一輪吞噬一切的黑色烈陽。
幽暗、死寂,散發著煉化萬物的恐怖吸力與毀滅波動。
空間在這股力量下扭曲。
光線仿佛都被吞噬,要將白夜天等人連同這片星骸徹底碾碎、吞噬!
千鈞一發!生死一瞬!
就在魔佛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麵碾壓,力量催穀到頂點的這一刻——
異變,於最不可能之處,悍然爆發!
一直如同最忠誠的傀儡,氣息死寂,默默侍立在魔佛身側的“笑三笑”。
他那雙漆黑如墨,不見絲毫眼白的眸子最深處。
一點被壓製了四千載歲月、掙紮了無數日夜的極致清明,猛地燃燒起來!
那是笑三笑的本我意誌!
“魔佛——!你!該死了!!!”
“笑三笑”的喉嚨裡擠出混合著無儘痛苦,與決絕複仇意誌的咆哮!
他的軀體內,烙印著四千年武道精華與生命本源的力量,連同他那不屈的、渴望解脫的靈魂。
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以一種自我毀滅的姿態,轟向了近在咫尺的魔佛後心要害!
石破天驚!變生肘腋!
這完全超出了魔佛的預料!
在他漫長的生命和絕對的力量認知中。
這具被徹底魔化、靈魂都應該早已泯滅的“容器”,根本不存在反抗的可能!
“噗——!”
沉重而悶實的轟響,在力量真空中詭異傳遞。
笑三笑舍命一擊,凝聚了金丹境圓滿的畢生修為與全部生命。
其瞬間爆發的威力,已足以撼動甚至傷及元嬰境的根本!
魔佛周身那層堅固的魔化佛光,在內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應聲而碎。
如同被重錘砸開的琉璃護甲!
他凝聚到頂點的滔天魔氣驟然一滯。
那輪即將徹底成型的黑色太陽猛地扭曲、黯淡。
露出了核心處轉瞬即逝、卻清晰無比的巨大破綻!
“呃啊——!”
魔佛發出一聲混雜著驚愕、劇痛與滔天怒火的咆哮,千丈身軀劇烈地一個踉蹌。
原本圓融無缺的氣息,如同決堤江河般瘋狂紊亂,那毀滅性的吸力也隨之一頓。
“就是現在!”
白夜天眼中,那冰封般的冷靜,瞬間化為焚儘一切的決絕光芒!
他等待的,就是這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唯一變數!
一直垂於身側,引而不發的左手,快逾閃電般握上了一柄物事——通體剔透,流轉著內斂溫潤光華的碧玉短刀!
碧玉刀!
此刀,才是他隱藏最深、直至此刻才動用的真正底牌!
源自最初那個微不足道的低武位麵!
看似平凡,內裡卻蘊藏著連他也無法完全參透的奇異力量!
磅礴的靈識,如同開閘的洪荒巨流,毫無保留地瘋狂湧入碧玉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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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微微一顫,並未發出光芒,但其重量開始以違背常理的速度瘋狂暴增!
十萬斤!五十萬斤!百萬斤!五百萬斤!
……難以估量的沉重感,讓白夜天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細微的扭曲波紋。
仿佛無法承載其存在。
“《白夜衍天刀》第四式——天闕!”
他體內殘存的所有真元、所能引動的此方位麵最後的本源之力、乃至自身的一部分精血與神魂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