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排,洪玄機那始終如同冰封湖麵的臉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他記得此子。
玉京白家之後,於瓊玉書院求學。
素以文采揚名,從未聽聞有武道在身。
沒想到,竟是隱藏得如此之深?
不僅如此,這“錦衣衛”之策……其心可誅!
金殿之上,餘音似仍繞梁。
那“為萬世開太平”的宏願,與“內聖外王”的帝皇之道。
如同冰與火的交織,在白夜天溫潤平和的外表下,形成一種極具衝擊力的反差。
文能引動百聖共鳴,武已臻至練髓宗師巔峰!
更遑論那“錦衣衛”之策,直指帝王心術。
將天下武者視為可收編、可利用的刀鋒。
其心思之縝密,格局之宏大,魄力之驚人,令人心折,亦令人心寒。
龍椅上,乾帝楊盤冕旒下的目光。
已從最初的欣賞,化為一種深沉的審視與灼熱。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
那細微而規律的“篤篤”聲,在寂靜的大殿中,仿佛敲在每一位臣子的心頭。
計算著得失,權衡著利弊。
……
殿試之後第三日,清晨。
玉京城,宣德門外。
晨曦微露,卻已驅不散此地彙聚的人潮。
士子百姓,商賈走卒,皆翹首以盼。
目光灼灼地投向那麵,即將決定無數人命運的朱紅金邊皇榜。
“鐺——!”
鑼聲清越,一隊盔明甲亮的禦林軍護衛著禮部官員,將那卷沉重的黃帛高高懸掛。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無數道目光如同掃描般,急切地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名字上搜尋。
下一刻,寂靜被徹底打破。
“白夜天!狀元!是白夜天!”
“果真被他奪了魁首!”
“百聖共鳴,狀元及第,實至名歸啊!”
“……”
驚呼聲、讚歎聲、倒吸冷氣聲、以及難以掩飾的嫉妒低語,彙成一片喧騰的海洋。
榜首那“白夜天”三字,在春日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人眼花。
這位在殿試之上引動百聖共鳴,提出驚世“錦衣衛”之策的玉京學子。
果真被陛下欽點為今科狀元!
狀元及第!
這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激起千層浪。
一日之間便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玉京的大街小巷,並且向著整個大乾疆域輻射而去。
茶館酒肆,勾欄瓦舍。
人人都在議論著,橫空出世的白狀元。
說書人更是口沫橫飛。
將他在金殿之上“舌戰群儒”、“引動百聖”、“獻策得君”的事跡,編成了跌宕起伏的段子。
引得聽眾如癡如醉。
白夜天之名,一時風頭無兩,如日中天。
……
翌日,清晨。
宮門次第洞開,沉重的聲響仿佛曆史的車輪在滾動。
鐘鼓齊鳴,莊嚴肅穆。
白夜天身著嶄新的大紅狀元袍,頭戴烏紗進士巾,腰束玉帶。
於內侍恭敬的引導下,緩步穿過重重宮闕。
再次踏入那,象征著天下權力核心的金鑾殿。
依舊是文武列班,依舊是天子高坐。
隻是此番,他不再是待考的學子,而是新科魁首。
即將正式踏入這,大乾朝堂的權力中心。
他步履從容,身形挺拔如嶽,麵上帶著溫潤淺淡的笑意。
仿佛春日融雪,暖陽拂麵,令人見之忘俗。
然而,那雙清亮溫潤的眸子掃過兩側百官時,既不顯倨傲,亦無半分初入者的怯懦。
唯有洞察世事的平靜,以及一種深藏於骨子裡的自信。
但凡修為精深如洪玄機者,卻能隱隱感知到。
在那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表象之下。
一股如潛淵之龍般深沉內斂的氣血與意誌,正靜靜蟄伏,引而不發,卻更顯危險。
“臣,白夜天,叩謝陛下隆恩。”
他依禮參拜,聲音清越平和,舉止儀態無可挑剔。
仿佛天生便屬於這權力之巔。
龍椅上,乾帝楊盤的目光穿透冕旒,落在下方那抹鮮豔的紅色身影上。
帶著審視,更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灼熱。
“白愛卿平身。”
楊盤的聲音恢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回蕩於大殿的每一個角落。
“你殿試所言‘錦衣衛’一事,朕思之再三,深覺乃固國安邦之良策,於國於民,大有裨益。”
他微微前傾身體,無形的壓力籠罩全場。
“此事既由你提出,脈絡構想,你最是清晰。”
“朕,欲以此事委於愛卿,著你全權籌建錦衣衛,暫領指揮使之職。”
“官居四品,直隸於朕,一應所需,可直奏天聽。”
他目光如炬,緊緊鎖定白夜天。
“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極力壓抑卻依舊清晰的抽氣聲。
眾臣雖早有預料,但親耳聽聞陛下將如此重要的權柄。
一個獨立於朝廷現有體係之外,直屬於皇帝,擁有監察天下武者之權的可怕機構。
授予一個初入朝堂、毫無根基的新科狀元。
依舊讓眾多老臣心中震動,麵色變幻。
一道道目光,驚疑、揣測、忌憚、審視,儘數聚焦於那襲紅衣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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