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上空,那股凝聚不散的肅殺之氣,比春寒更為凜冽。
車廂內,白夜天已寬去威嚴的官袍。
隻著一身簡單的青色儒衫,宛如遊學的士子。
他姿態閒適地靠在軟墊上,指尖輕輕劃過一卷攤開的《南州風物誌》。
目光沉靜,仿佛窗外凜冽的殺機與車內的書香,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此行離京,目標有二。
其一,乃是司徒雄背後似有無生道、真空道的影子。
而這兩大邪教之中,疑似存有的《未來無生經》。
此經關乎香火神道、信仰願力之秘。
對他推演完善自身根本功法《心經》,有著難以估量的裨益。
其二,便是為了洪易。
這條尚潛於淵的幼龍,需風雲激蕩才能化形飛天。
自己在玉京城,如皓月當空。
雖能吸引絕大部分目光,為洪易擋去明槍暗箭,卻也無形中壓製了所有星辰的光輝。
洪易需要成長的空間,需要真正的磨礪。
才能掙脫束縛,開啟屬於他的傳奇。
自己這把過於鋒利的刀,需要暫時離開棋盤中心。
才能讓其他的棋子,尤其是洪易這顆最重要的棋子,有機會落下,攪動風雲。
這一路,注定不會太平。
十日內,接連遭遇了十餘波刺殺。
頻率與烈度,皆在預料之中。
這些刺客,大多來自跟之前被剿滅的黑虎幫有牽連的殘餘勢力。
還有南方某些坐不住的世家、宗門派出的死士。
其中不乏強大的先天武師高手。
甚至還有兩名氣息晦澀、已臻練髓境界的大宗師隱匿其中。
試圖趁護衛鬆懈時,行險一搏,斬首立功。
然而,他們甚至未能靠近馬車十丈之內。
隨行的錦衣衛,尤其是那三千講武堂精英中遴選出的佼佼者。
早已憋著一股勁,渴望在指揮使大人麵前證明價值。
白夜天傳授的《震天箭》雖時日尚短,未能大成。
但其運勁法門與真氣配合之精妙,已讓這些精銳緹騎的遠程殺傷力陡增數倍。
再配合工部特製、內蘊爆裂符文的“爆炎箭矢”。
輪番齊射之下,箭雨遮天,雷火交加。
轟鳴聲響徹四野,熾熱的氣浪席卷八方。
任其武功再高,護身氣血再雄厚,也無法突破這死亡地帶。
那兩名隱匿身份前來的練髓大宗師,一人被三支“爆炎箭”重點照顧。
特製的箭頭瞬間撕裂其護體罡氣,轟然炸開。
狂暴的火光與衝擊力將其吞沒,頃刻間便屍骨無存。
另一人見勢不妙,身形暴退欲逃。
卻被數名,早已鎖定其氣機的錦衣衛千戶聯手攔截。
刀光如網,封死所有去路。
不過幾個呼吸,便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被亂刀分屍,血染荒草。
自始至終,白夜天未曾出手。
甚至連車廂的簾子,都未曾掀開一角。
仿佛外間的廝殺呐喊、雷霆爆炸,都隻是旅途之中微不足道的伴奏。
“大人,第十三次了。”
趙坤的聲音在車窗外響起,帶著一絲剛剛散去不久的血腥氣。
更多的,則是經過連番實戰後的自信與亢奮。
“皆是土雞瓦狗,已清理乾淨。”
“嗯。”
車廂內,傳來白夜天平和依舊的回應,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清理乾淨,繼續趕路。”
他頓了頓,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幾不可察的玩味。
“江南的‘朋友們’,怕是等急了。”
他的指尖在書頁上輕輕一點,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再次浮現。
離京的謀劃,正一步步推進。
經書線索需細細探尋,而洪易那邊……想必也已感受到風起青萍之末了吧?
十日後,江南,揚州省地界。
景色驟變。
官道兩旁不再是北地的蒼茫遼闊,取而代之的是小橋流水,稻田阡陌。
天空飄起朦朧煙雨,如絲如霧。
將遠近的亭台樓閣、依依垂柳都籠罩在一片水汽氤氳之中。
遠處運河之上,畫舫如織。
隱隱有軟糯動人的絲竹管弦之聲,隔著雨幕傳來,撩人心弦。
然而,這支黑紅相間、煞氣未消的鐵騎闖入。
瞬間便撕裂了這片,溫柔之鄉的寧靜與迷夢。
肅殺之氣彌漫開來,連那纏綿的春雨,似乎都變得冰冷刺骨。
道旁行人商旅紛紛避讓,眼中充滿驚懼與好奇。
“裂天刀”司徒雄的府邸,便坐落於揚州城最繁華的地段。
朱門高牆,簷牙高啄,氣派非凡。
門前兩尊巨大的石獅子雕刻得猙獰威武,銅鈴大的眼珠漠然注視著街麵。
無聲地宣示著主人在南方武林,不容置疑的權威與地位。
白夜天的馬車在府門前寬闊的青石廣場上停下,他並未急著下車。
車廂內,他依舊保持著閱讀的姿態。
但雙眸之中,卻有點點微不可察的星芒一閃而逝。
在他的“觀天神眼”感知之中。
眼前這座奢華府邸的上空,盤旋著一道熾熱如火、卻又隱隱透出幾分虛浮不穩的精氣狼煙。
還有那凝而不散的強大拳意。
白夜天不由嘴角微翹。
高級武聖!
司徒雄,果然隱藏了實力!
不止如此。
司徒府苑之內,更繚繞著一股股隱晦、雜亂,卻帶著某種狂熱信仰意味的神魂念頭之力。
如陰冷的毒蛇,潛藏於繁華之下。
“無生道、真空道……果然盤踞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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