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府苑,死寂如墓。
方才驚天動地的廝殺與爆炸聲浪,已然平息。
隻餘下殘梁斷木,在餘火中偶爾發出的、細微而清晰的劈啪聲響。
這聲音,反而襯得此刻的寂靜愈發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殘存的司徒府眾人麵無人色,手腳冰涼。
就連那些見慣了血腥的錦衣衛,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目光儘數聚焦在場中那道,玄衣持刀的身影上。
他們的指揮使,白夜天。
他們皆知指揮使大人修為深不可測,卻從未想過,竟是如此可怖!
越階殺敵,竟如屠豬狗!
白夜天緩緩還刀入鞘,動作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方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刀,不過是隨手拂去衣上塵埃。
他深邃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那十幾具覆著飛魚服的遺體。
眼神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瞬,旋即恢複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那平靜之下,是比萬載玄冰更刺骨的寒意。
“清理府邸,擒拿司徒皓。”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幸存者的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有抵抗者,殺無赦。”
“遵命!”
趙坤等人如夢初醒,胸腔中被震撼壓下的血氣轟然翻湧,化作雷鳴般的應諾。
士氣如虹,殘存的錦衣衛如同掙脫枷鎖的虎狼,迅猛撲向已成廢墟的司徒府深處。
負隅頑抗者,很快在雪亮的繡春刀下化為亡魂。
不多時,衣衫淩亂、渾身癱軟的司徒皓,便被從一處隱蔽的密室中拖拽出來。
這位昔日的貴公子,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屎尿齊流。
口中隻會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
就在搜查接近尾聲時,異變陡生!
幾名偽裝成仆役、賬房模樣的人,眼見逃生無望,眼中猛地閃過狂熱的決絕。
他們周身氣息驟然變得紊亂而暴虐,神魂波動劇烈。
竟是要自爆神魂,或施展某種同歸於儘的秘法!
“哼,冥頑不靈。”
白夜天甚至未曾轉身,隻一聲冰冷的低哼。
磅礴浩瀚的氣血之力,便如同無形的天羅地網,轟然壓下!
那幾人隻覺得一座無形大山砸落,神魂瞬間被至陽至剛的力量死死禁錮。
連轉動一個念頭的間隙都無。
剛剛凝聚起來、引而不發的神魂之力頃刻潰散,反噬自身。
幾人同時悶哼一聲,七竅中溢出汙血。
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奄奄。
白夜天信步走到其中一名,看似頭目的人麵前。
如同拎起一灘爛泥,隨意地將其拖入旁邊一間尚且完好的廂房。
房門未關,但無人敢窺探。
房內,白夜天凝視著俘虜那雙,因反噬而略顯呆滯渙散的眼眸。
他自身的眼底深處,仿佛有微縮的星河緩緩旋轉,深邃得能吞噬一切光線。
攝魂術!
片刻之後,白夜天麵無表情地走出房間。
陽光落在他玄色的飛魚服上,卻帶不來絲毫暖意。
“此幾人,皆是無生道妖人。”
他聲音冷冽,如同寒泉擊石。
“無生道江南總舵,便在城外三十裡黑風山。”
“山中腰際,那座無生老母殿,便是其巢穴,亦是無生老母藏身之所!”
他眼中寒光一閃,如驚雷劃破暗夜。
“趙坤,點齊兩百精銳,隨我即刻出發!”
“其餘人等留守,清理此地,嚴加看押人犯!”
“是!”
黑風山,山勢陡峭,林木幽深。
常年被一層灰蒙蒙的霧氣籠罩,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越過莽莽榛狉,於山腰迷霧深處,一座依傍懸崖而建的廟宇若隱若現。
廟宇匾額之上,鐫刻著八個扭曲的大字: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此地,正是無生道於江南苦心經營的總舵所在。
此刻,廟宇最深處,一間絕不對外開啟的密室內。
一名身著五彩華服,麵容看似慈祥溫和,眼神卻幽深如古潭,流轉著詭譎光芒的老嫗。
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底爆發出滔天的怒火,與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機!
她清晰地感應到,自己留在司徒雄身上的那道隱秘神魂印記,消失了!
“司徒雄……死了?!”
無生老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無窮的怨恨。
“白夜天!好一個錦衣衛指揮使!”
“老身,當真是小瞧你了!”
她早已接到司徒雄通過秘法傳來的訊息,知曉白夜天親赴司徒府拿人。
本意是借司徒雄隱藏的高級武聖修為,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朝廷鷹犬一個深刻教訓。
若能尋隙暗中將其斬殺,更是能大大揚無生道之威。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司徒雄竟連片刻都未能支撐住,便魂飛魄散!
這等實力,遠超她最壞的預估!
“傳令下去!所有信徒,各就各位,準備迎敵!”
無生老母豁然起身,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臉上充滿了決絕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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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老母便要這黑風山,成為他白夜天的葬身之地!”
她並未選擇逃離。
總舵經營數十年,機關陷阱遍布,陣法暗藏殺機。
更有數千被洗腦、不惜性命的狂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