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如同沉寂萬古的火山,轟然噴發!
白夜天周身氣機沸騰,青衫鼓蕩,獵獵作響。
《降魔掌法》催動至巔峰。
十八條神龍勁力自虛空顯化,纏繞護體,龍吟震徹九霄。
磅礴氣血灼燒天地,如烘爐臨世;
浩瀚真元奔流不息,似汪洋決堤;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無匹刀意衝霄而起,仿佛要將這蒼天都撕裂一道口子。
九天之上,雲層之巔。
他與夢神機的身影化作了兩道,超越凡人視覺捕捉極限的流光。
展開了殊死搏殺。
每一次碰撞,都如同星辰崩滅,爆發出毀滅性的衝擊。
下方浩瀚的海麵被無形的力量深深壓陷,掀起數百丈的滔天巨浪。
隨即又被恐怖的能量餘波,蒸騰出漫天白霧。
厚重的雲層不斷崩碎、彌合,周而複始。
仿佛這片天地都無法承受他們的力量,即將步入末日。
終於,在一次遠超先前的劇烈轟鳴之後。
兩道糾纏碰撞的身影驟然分開,遙遙相對。
虛空而立,白夜天輕輕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縷鮮紅。
氣息出現了刹那的紊亂,隨即又被強行壓下。
他那身看似普通的青衫之上,出現了幾處細微的破損,宛如被最鋒利的無形之刃劃過。
內腑受到震蕩,傳來隱隱刺痛。
但以他雄渾的根基,這些傷勢尚在可控之內,並未動搖根本。
而對麵,夢神機那仿佛亙古不變的身影,似乎也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周身那抹視萬物為芻狗、高高在上的漠然氣息。
終於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存在的波動。
顯然,在白夜天那石破天驚的全力爆發之下。
這位太上道的宗主,也並非真正的毫發無損。
兩敗俱傷!
海天之間,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唯有下方依舊洶湧澎湃的巨浪。
證明著方才那場短暫卻足以載入史冊的交鋒,是何等可怖。
虛空之中,殘留著被撕裂的空間裂痕,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凜冽刀意。
尋常修士若敢踏入此地,恐怕頃刻間便會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白夜天青衫隨著微弱的能量餘波,輕輕蕩漾。
嘴角那抹血跡並未讓他顯得狼狽,反倒如同雪地紅梅。
襯得他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愈發令人難以捉摸。
他體內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流鼓蕩,隱隱有龍吟之聲相伴。
《大衍無相功》悄然運轉到極致,真元化作無數溫潤的涓流。
以驚人的速度滋養、修複著受創的經脈與腑臟,平複翻騰的氣機。
夢神機那雙漠然如萬載玄冰的眼眸,首次清晰地蕩開了一圈漣漪。
他並未在意自身那受創的身軀,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天軌,緊緊鎖定白夜天。
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血肉、骨骼,直至靈魂最深處。
將他的一切奧秘徹底解析。
“你是人仙?”
聲音依舊平淡,缺乏普通人應有的情緒起伏。
但那份裁決眾生、俯瞰一切的絕對冷漠,卻悄然褪去了一絲。
白夜天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
仿佛並非剛剛經曆生死搏殺,而是在與老友品茗論道。
他並未直接回答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夢宗主,此方天地,武道通玄,可達人仙。”
“肉身不朽,拳意實質,粉碎真空;道法通天,可成陽神,超脫生死。”
“此二者,乃是此界亙古流傳,並行不悖的兩大通天之途。”
“亦是眾生仰望的終極。”
他的話語不疾不徐。
“以夢宗主之天資驚豔,執掌太上道統,監察天下氣運流轉,定鼎乾坤秩序。”
“難道就從未想過,在這兩條公認的坦途之外,那浩瀚無垠的諸天萬界。”
“或許……還存在著第三條路?甚至更多的可能?”
夢神機眸光微微閃動,其內仿佛有星河流轉,宇宙生滅。
周遭那原本因他意誌而凝固的天地之力,似乎也隨之滯澀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他沉默著,如同亙古矗立的石碑。
但那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等待與默認。
白夜天迎著那雙,仿佛蘊藏著大千世界一切規則與奧秘的眼眸。
笑容不減,繼續悠然闡述道:
“我所修行之道,若以範疇論,自然亦可歸入‘武道’之列。”
“隻是,此武道,非彼人仙武道。”
他輕輕抬起右手,修長的指尖有微不可察的靈光悄然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