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燭火搖曳。
洪易坐在桌前,指尖輕撫過那本《武道精義》的封皮。
目光卻落在桌中央,那塊通體晶瑩的神石靈胎上。
靈胎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純淨無瑕的氣息如春日暖陽般彌漫在整個房間。
“除了西山幽穀裡的小桑她們...”
洪易低聲自語,眼神溫柔。
“這世上,也隻有三哥能給我這般家人之感了。”
他想起白夜天將靈胎交給他時的神情。
那雙總是藏著刀鋒的眼睛裡,此刻卻盛滿兄長的溫情。
這本《武道精義》更是白夜天親手所著,字字珠璣,凝聚著他武道修行的精髓。
“三哥...”
洪易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溫暖笑意在臉上漾開。
這笑容純粹而真摯,與平日裡那個沉穩睿智的洪易判若兩人。
隻有在想起這位亦兄亦友的三哥時,他才會流露出這般毫無防備的神情。
燭火劈啪一聲,拉回他的思緒。
他小心收起靈胎和秘籍,吹熄燭火,房內陷入一片寧靜的黑暗。
...........................
翌日,錦衣衛衙署。
白夜天一襲青衫,端坐書房主位。
晨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光影。
他剛剛結束為期數日的閉關,周身氣息越發內斂。
若不細察,幾乎與尋常文弱書生無異。
“大人,周副指揮使到了。”
門外侍衛通報。
“請他進來。”
白夜天聲音平和,手中把玩著一枚白玉印章。
門開處,周岩絕穩步走入。
這位藥王宗宗主、六次雷劫高手,此刻身著錦衣衛副都指揮使的官服,更添幾分威嚴。
他恭敬行禮,姿態無可挑剔。
“大人閉關期間,衙署一切事務均已處理妥當。”
“各地呈報的卷宗共一百二十七件,其中需大人過目的有三十九件...”
周岩絕聲音沉穩,條理清晰地彙報著。
白夜天安靜聆聽,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紫檀桌麵,發出規律的輕響。
他目光看似隨意,實則將周岩絕每一個細微表情儘收眼底。
周岩絕態度謙和,言語恭敬,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畢竟,他是六次雷劫的高手,藥王宗一代宗主。
縱使被迫臣服,內心深處,對白夜天這個憑借乾帝寵信上位的“年輕人”。
未必沒有一絲審視甚至輕視。
況且,乾帝楊盤私下給他的那道密旨,言猶在耳。
“...以上便是近日衙署各項要務,請大人定奪。”
周岩絕彙報完畢,垂手靜立。
白夜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周岩絕身上,唇角微揚。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如故。
“保下藥王宗的承諾,本座已經兌現。但藥王宗弟子融入錦衣衛之事,你還要多費心。”
說話間,白夜天似乎隻是隨意地動了動手指。
一縷細微至極,卻凝練到極致,帶著無堅不摧意味的氣血之力。
如同無形的針尖,在周岩絕的神魂感知中一閃而逝。
就是這一閃而逝的氣息!
周岩絕渾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太古凶獸盯上,神魂都在顫栗!
他感覺到的,不再是之前那個深不可測的武道人仙。
而是一口已然出鞘,鋒芒足以斬裂蒼穹的絕世神刀!
那氣血之凝練,拳意之淩厲,遠超他之前對白夜天實力的判斷!
“這...這氣息...中級人仙巔峰?不,甚至更強!”
周岩絕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閉關不過數月,修為怎麼可能精進如此之快?!”
那絲隱藏的輕視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駭然。
乾帝的拉攏和許諾,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
麵對這樣一位強者,除非他腦袋被驢踢了,否則怎會心生二意?
他連忙躬身,語氣變得無比恭謹,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大人言重了!此乃屬下分內之事,定當竭儘全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白夜天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溫和一笑。
收斂了那絲氣息,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錯覺。
“如此甚好。”
白夜天起身,負手走至窗前。
“本座得陛下旨意,不日將離京,巡視天下錦衣衛,加快推行‘丈量田畝、清點人丁’之政。”
“玉京衙署這邊,就托付給你了。”
“屬下遵命!定不負大人所托!”
周岩絕此刻再無任何雜心雜念,唯有臣服。
.............
見過周岩絕,徹底震懾住這位新投誠的六次雷劫高手後。
白夜天便入宮,正式向乾帝楊盤辭行。
皇宮深處,乾帝高坐九龍椅,周身紫氣繚繞。
麵目隱在光影中,越發顯得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