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被暗皇道人稱為“暗星”的小球,攜著湮滅萬物的氣息呼嘯而來。
它所過之處,空間不是被撕裂。
而是像被無形巨口吞噬般,留下一道道扭曲、破碎的漆黑軌跡,久久無法彌合。
這等威勢,足以讓任何造物主級彆的高手嚴陣以待。
甚至退避三舍。
然而,白夜天卻隻是微微抬了抬眼,青衫袖袍在激蕩的氣流中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動用肉身氣血。
磅礴的力量依舊深藏於,看似溫潤的軀殼之下。
隻是心念再動,如拈花般輕巧。
“嗡——”
就在那封印著玄天館主三人的“光明曼荼羅胎藏大結界”之旁,虛空如同水波般蕩漾。
又一個一模一樣,散發著純淨、永恒光芒的結界,毫無征兆地浮現。
它出現的時機、位置,妙到毫巔,仿佛早已計算了千萬遍。
恰好就在暗星飛射的軌跡前方。
那顆足以砸碎山嶽、湮滅江河的暗星,一頭撞入了這新生的光明結界之中。
“轟!”
結界內部,爆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
暗星在其中左衝右突,瘋狂撞擊。
爆發出足以讓尋常六次雷劫高手,魂飛魄散的恐怖黑暗潮汐。
但那看似柔和的光明結界壁壘,隻是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麵。
微微蕩漾起一圈圈漣漪,便再次穩固如初。
將那毀滅性的力量,牢牢鎖死在方寸之間。
任憑內部如何天翻地覆,外界依舊波瀾不驚。
“哼!倒是小瞧了你!”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驚怒的冷哼,那聲音中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慍怒。
“湮滅真瞳!”
話音未落,兩道灰蒙蒙、毫不起眼的光線,憑空出現,悄無聲息地射向白夜天。
這光線所過之處,連空間的結構都仿佛在微微震顫,似乎要被其瓦解、崩散。
這是直指能量本源,進行“拆解”的詭異神通。
白夜天身形依舊未動,仿佛腳下生了根。
在他身前,又是一麵光明結界自然浮現,如同最忠誠的盾牌。
那兩道灰蒙蒙的光線射入結界,如同泥牛入海。
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被結界內那永恒不動、萬法不侵的光明真意徹底消弭、淨化。
“暗黑暴風捶!”
“胎藏暗華天心印!”
“破元九擊!”
“淨世蓮華!”
一道道或剛猛無儔、或詭秘陰毒、或直指神魂本源、或籠罩四野八方的黑暗神通。
如同疾風驟雨,從虛空的各個角度迸發出來。
暗皇道人顯然動了真怒,將他壓箱底的絕學一一施展。
一時間,整個靜修之地仿佛化作了太古魔域。
黑暗能量化作猙獰的巨獸、詭異的符文、凍結靈魂的寒潮、淨化一切的黑蓮……
各種毀滅性的力量交織、肆虐。
足以在頃刻間,將一座雄城從大地上抹去。
然而,白夜天始終立於原地,步伐未曾移動半分,甚至連衣角都未曾被勁風掀起。
他隻是不斷地、隨心所欲地施展著“光明曼荼羅胎藏大結界”。
那純淨的光明結界,在他手中仿佛擁有了生命。
時而成堅不可摧的盾牌,時而成囚禁萬物的牢籠,時而成疏而不漏的天網。
它總能在那千鈞一發的刹那,出現在最恰當的位置。
將暗皇道人那足以令鬼神哭泣的攻擊,無論是狂暴的能量衝擊,還是無形的神魂詛咒。
儘數封印、吸納、化解。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舉重若輕。
他溫潤平和的臉上,甚至自始至終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失望?
是的,失望。
暗皇道人的力量層次,確實超越了玄天館主、天蛇王與孔雀王。
達到了八次雷劫,甚至隱隱觸摸到九次雷劫邊緣的恐怖程度。
其所修的《玄天暗黑錄》神通,也堪稱博大精深,詭變無窮。
已然窺得黑暗法則的幾分真髓。
但在已經踏入分神境,精氣神初步貫通,眼界見識高到難以想象的白夜天看來。
這些神通,仍然……太弱了。
如同孩童揮舞利刃,雖有威脅,卻毫無技巧與道境可言。
根本無法逼出他真正的實力,甚至連讓他認真起來都做不到。
“罷了。”
白夜天輕輕一歎。
那歎息聲在神通碰撞的餘波中清晰可聞,帶著一絲索然無味的意味。
他似乎徹底失去了繼續試探、磨礪的興趣。
恰在此時,暗皇道人施展出了又一記壓箱底的神通——“寒武冥古宙神爪”!
“哢嚓!”
虛空仿佛被凍結,時光長河似乎在這一刻倒流。
回到了天地未開,萬物死寂的冥古時代。
一隻巨大、猙獰、彌漫著無儘寒武紀元死寂之氣的黑暗利爪,憑空探出!
利爪之上,纏繞著凍結時空的寒意。
所過之處,連光線和聲音都仿佛被凝固、吞噬。
帶著讓萬物歸於永恒沉寂的意誌,朝著白夜天當頭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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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白夜天終於動了。
他再次抬起了那根修長的手指。
然而,這一次,他指尖流轉的,不再是純粹無瑕的光明。
一點極致的黑暗,如同宇宙誕生前的原點,無聲無息地在他指尖浮現。
那黑暗,比暗皇道人施展的任何神通都要純粹,都要深邃。
帶著包容萬物、歸藏一切的原始意蘊。
這一點黑暗迅速擴張、演化。
道道黑暗軌跡交織、勾連。
刹那間,化為了一個與“光明曼荼羅”結構類似,但氣息卻截然相反。
散發著幽深、寂靜、孕育與歸藏意境的——黑暗曼荼羅胎藏大結界!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