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秘界深處,時間如同凝固的琥珀。
洪易與道門三祖立在一處玉山殘垣上,衣袂無風自動。
他們的臉色,在“空”那一拳轟出的瞬間陡變。
那是足以將中千世界打穿的力量,是武道修行至千變萬化巔峰的極致展現。
而現在,他們的臉色又變了第二回。
“長生道果已失,他竟還有如此威能?”
洪易的聲音很輕。
道門三祖中,須發皆白的老者緩緩搖頭,眼底深處映著遠處那兩道身影。
“不是威能,是本能。這猿猴在長生秘界蟄伏的歲月,早已將戰鬥刻進了骨髓神魂裡。”
話音未落,交鋒的中心炸開。
“空”的拳,是太古的記憶。
拳意噴薄而出的刹那,長生秘界靜止的時空竟出現了褶皺。
那一拳裡,有他追隨聖皇征戰星河的豪邁。
有他蟄伏萬載等待時機的隱忍,更有他身為太古猿族之祖的驕傲。
拳風所過之處,玉石地麵無聲化為齏粉,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一拳,名“碎星”。
他曾以此拳,轟碎過天外隕鐵,打穿過星辰核心。
可這一次——
拳鋒撞上那隻平推而來的手掌時,“空”清澈的眼瞳裡,第一次映出了彆樣的光。
那不是碰撞該有的轟鳴。
是沉寂。
絕對的、令人心悸的沉寂。
他感覺自己像是將全力一拳,打進了無邊無際的深海。
勁力在層層疊疊的幽暗水壓中消融、瓦解,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那隻手掌的掌印之後,仿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亙古以來就橫亙在那裡的歎息之壁。
任憑星河輪轉、歲月更迭,它自巋然不動。
不。
不隻是不動。
掌印之中,有一股意誌蘇醒過來。
那意誌冰冷、厚重、審判眾生。
它順著拳勢逆流而上,如附骨之疽鑽進“空”的經脈,衝入他的紫府神魂。
刹那間,“空”看見的不是敵人,而是地獄。
無邊血海,無儘刑架,無數在永恒痛苦中哀嚎的魂魄。
而他,正被無數鎖鏈拖拽著,墜向那深淵最底層。
“這是……什麼武道?!”
“空”的喉嚨裡擠出低吼。
他想要抽身,卻發現拳鋒已被那掌印粘住。
他想爆發氣血震開束縛,周身竅穴卻在這鎮壓意誌下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鎮獄。”
白夜天的聲音響起。
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拳意與掌勢交鋒的餘波。
兩個字,如同判詞。
掌印輕輕一壓。
“轟——!!”
“空”那充塞天地的武道領域,像琉璃般炸開。
破碎的光影中,他高大的身軀被無可抗拒的力量按著,雙膝一彎——
“砰!!”
玉石地麵以他跪地處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
整個長生秘界劇烈震動,遠處幾座懸浮的玉山轟然崩塌。
碎石尚未落地,已在震蕩波中化為塵埃。
白夜天的手掌,虛按在“空”頭頂三尺。
這個距離,很近,近得“空”能看清對方掌心的紋路。
那不像人手,更像山川地脈的縮影。
也很遠,遠得像隔著一整個世界的重量。
“空”在顫抖。
不是恐懼,是憤怒,是屈辱,是億萬年來從未有過的恥辱感。
他額頭青筋暴起,周身穴竅瘋狂閃爍,氣血如狼煙衝天,試圖撐起這座無形大山。
玉石地麵在他膝下繼續碎裂、下陷。
他的背脊,卻依舊被壓得一點點彎下去。
“朕給你兩個選擇。”
白夜天俯瞰著他,語氣依舊溫和。
“臣服於朕,獻上你的一切功法秘術。朕歸還你的長生道果,助你突破境界。”
他頓了頓,接著說出了第二個選擇。
“或者……死。”
“空”猛地抬頭。
那一瞬,他眼中的凶光,幾乎要化作實質的火焰噴薄而出。
太古猿族之祖,聖皇馬夫,長生大帝之徒!
豈能跪於人前,俯首稱臣?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咆哮,像困獸最後的嘶鳴。
白夜天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沒有加力。
隻是那虛按的手掌,又向下沉了一寸。
就這一寸,“空”感覺自己的脊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頭頂那座無形大山,重量驟然倍增。
他終於明白,對方不是在談判,隻是在宣布結果。
掙紮。
不甘。
憤怒。
最終,這一切都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化作一聲漫長而沉重的歎息。
長生道果……突破境界……
他困在這長生秘界多少年了?萬年?十萬年?
記憶都模糊了。
隻記得當年自囚於此,以秘法煉就長生道果,等待道果成熟。
那是他突破粉碎真空的唯一希望!
現在,希望就在眼前。
卻要以尊嚴來換。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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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沙礫摩擦。
“……臣服。”
三個字說出的瞬間,“空”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體內崩塌。
他低下了那顆從未向任何人低過的頭顱,金色的瞳孔中,熾熱的光芒黯淡下去。
白夜天臉上浮現出極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