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濺的血液、向她奔赴而來的一等獎和八百萬、破敗飛揚卻仍想護她的千金，全部定在空中，周遭一切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林兮杳眼前的場景被虛無替換。
在這虛無中，一條大道長河緩緩流淌，其中還有幾尊高大的身影，不過他們身軀隻彙集了三分之一。
她傷口處迅速長出無數花朵，蔓延了半邊臉頰，像是一隻由花做的手溫柔撫上她的臉頰。
“你辛苦了。”一道溫柔的女聲在耳側響起。
林兮杳側目看向大道長河中身軀還未凝聚的靈祖珺乙。
一抹神念從她眉心飄出，停在林兮杳麵前，化作縮小版的她。
神色悲憫，“這是一條十分艱難的路，你，一定要走嗎？”
祖神大帝已經做了決定，六界即將回歸無儘混沌之中。
作為靈祖，她不舍所有生靈消散，可這是祖神的選擇，她也無法逆轉，亦沒有時間阻止。
他們的身軀恢複已經停滯，困在其中無法離開。
最重要的是，之前他們強行保住無兮的神格，導致他們神力到現在還沒有完全恢複，若這次林兮杳再出事，那他們也有心無力了。
“雖然這個世界並不完美，但，我還是想讓蒼生能有自我選擇的權利，而不是被動接受消亡。”
“可是...”
珺乙輕聲歎息，這並不是一件付出就一定會有收獲的事。
林兮杳又豈會不知她的擔憂。但她仍然直視珺乙的眼睛，語氣堅定：“不拚一把，我不甘心。”
是說給對方聽，也是在告訴自己。
直接放棄從來不在她的選項範圍之內。
兩人沉默對視，身後兀然響起一聲輕笑，林兮杳回頭。
身披鬥篷的序宇站在後麵，見她回頭，蓋在頭上的兜帽消散，露出隱藏在帽簷下那張絕色麵容。
他眼睫皆是紫色，眼眸下方一顆顆宛如斷線珍珠般的神印，眸中有神的悲憫，卻更多的是無法探究的神秘。
林兮杳也不跟他磨嘰，直接開口道：“你看到了什麼？”
時祖序宇，掌時間秩序，曾經煉製界石的時候就是他強烈留下神石，定然是早早知道了什麼。
序宇抿唇笑了笑，眨了眨那雙紫色的眸子，俯身打量著林兮杳。
“你真是越來越像個人了。”言語中儘是稀奇。
這種對未來迷茫而催生出的探知欲，是人族最顯著的特點之一。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些什麼！
林兮杳雙手一攤，在對方的注視下，全方位展示自己現在就是個人。
一旁的珺乙也對序宇道：“事已至此，你若真知道什麼，不妨說與我們聽也好。”
曾經序宇提議留下神石，也是他全力支持自己救下即將消亡的無兮。如今局麵已無餘地，不如直言也好讓無兮能尋一線轉圜之機。
序宇輕輕搖頭，還是沒有明說那未知之事，隻道了一聲事在人為。
不是他不想說，而是變數太多，形勢不定，根本無法言說。
他確實在無兮隕落之時看到了六界自取滅亡的未來，同時也看到無兮亦是這場災難的轉機！
所以他全力幫助珺乙送無兮入世。
序宇摘下手上指環遞到林兮杳麵前，“有些事，隻能由你一力承當。”
如今人界的林兮杳占據無兮身份的存在，那她的選擇就成了其中最關鍵的一環，可以說六界存亡全係在她一念之間。
沒了神戒，序宇化為神念回到大道長河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