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間。
布滿無數絲線。
它們蜿蜒曲折,卻彙聚成流,將蔚藍天空漫射出銀白色的光芒。
而在路的儘頭,一棵大樹挺拔屹立,繁盛的模樣,似要將萬千枝杈伸向天穹的最頂端。
……從沒見過的景象。
那棵樹……又是什麼?
片刻驚訝過後,少年選擇邁步向前。
這時,他的背後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我勸你最好不要貿然前進哦。”
聞言,少年吃了一驚。他下意識回頭,就見一個人站在他身後。旋即,又走到他的身側停下,目光投向遠處——那棵大樹上。
此時,大樹正在呼吸。
無數枝杈的尖端同時發亮,像月夜的潮汐,起伏之間,天光大亮。
眼前景象過於奇幻瑰麗,少年看著,於心中驚歎。
“一棵樹,竟儲存著這個世界上全部的「知識」”
那人轉過頭與他對視。
“真叫人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研究一番啊……”
雖是這麼說,少年卻並沒有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熱情。
準確來說,他看不清對方具體的長相和身材,全憑自己的主觀意識在感受,猶如在欣賞一段模糊不清的夢境。
……夢境?
“發現了?”
那人似乎是笑了一下:“這裡的確是夢境,隻不過你來錯了地方……還真是敏銳啊,「錨點」先生。”
……錨點?
“重點不應該是你來錯地方了嗎?現在,你可是擅自闖進彆人家的壞人呢。”
少年沉默,隻覺對方的確來者不善。
自己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恐怕和這個人脫不了乾係。
像是能聽到他的心聲一般,對方當即朝他投來較為無奈的一眼。
“哎呀,彆這麼看我嘛,都在夢裡了,至於保持這麼高的警惕性麼?再這樣下去,搞不好我們的存在都會被人給發現的。”
說完這句話,少年忽然感受到一點涼意在額前擴散,站在他身側的那個人像是抬起了手,將食指點在眉心處:
“嗯…讓我想想……那位智慧之神是怎麼哄小孩子睡覺的?算了,這可不是我的作風,倒不如讓你直接醒來。”
話音剛落,少年隻覺眼前一忽而白光一閃——視線猶如水滴暈入顏料,所有都化作了渾濁的色塊,模糊而扭曲。
在無法承受的壓力麵前,少年頭昏腦漲,幾欲作嘔。他下意識產生對抗的情緒,然而,這種壓力卻在頃刻間消失不見。
眨眼間,他再次回到那棵大樹下。
隻不過,這一次他離得很近,近到他與這個世界隻剩下一隻手臂的距離。
蔚藍無邊的空間裡。
大樹一如既往,無數光點在萬千枝杈間明明滅滅,仿若攝取氧氣一般,與分秒中同步著這個世界的「知識」
少年看著,想起方才那個人的叮囑,並沒有貿然觸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箭步而至,像是刮起一陣黑色的風,穿過屏障,穿過沒有實質的自己,毅然決然地走向那棵大樹。
叮鈴——
鈴響起的瞬間,那道身影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突然側頭,與少年隔空對視。
不經意的對視一觸即分,卻讓他們在同一時間驚愕不已。
那人似乎從未想過他會出現在這裡,靛色的瞳孔驀然驟縮。
下一刻,他嘴唇闔動著,想要說出口的話卻被閃爍的白光吞噬,令人辨彆不清。
從今往■,「散■」和「■奇■」,這兩個■■,都將■■■■
你…■他們……應該■■另一種■■……
與此同時,半空中響起一個孩童尖銳的驚喊聲。
“散兵!”
聽到這個名字,少年的心驟然一跳,他近乎是本能般的縱身向前,想要抓住那道快要消散的身影。
不要——!!
…
……
驚悸、慌亂,陣陣恐懼隨著心跳,發出沉重而紊亂的聲音。
無法從噩夢中掙脫的人痛苦喘息著,於失控中用力緊抱著什麼,像是要拚命保護一件失而複得的珍貴之物。
“好些了麼?”
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少年猝然睜眼。
“……”冷汗濡濕眼睫,他竭力眨動雙眼,終於從模糊的視線中辨彆出了說話者的臉,喃喃解釋道:
“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聞言,另一人也沒有太大的表情,像是早就偵破了他的情況,一直攬著肩膀的手卻忽然下移,開始輕輕摩挲起他的脊背:
“噩夢而已,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