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塵土飛揚間,一人扶著牆壁站起,發麻的手指不停顫抖。
糟糕。
望著碎成殘渣的木弓,少年心想。
畢竟隻是普通武器,必然不能完全接下另一人的攻擊,可事到如今,他的手上也沒有可供防禦的武器了。
這時,另一人持刀向前,一步步逼近的同時,身後神環乍現。
“光憑你現在這樣,可阻止不了【女士】的計劃。”另一人微笑道,“再不快點,天守閣的門就要為她敞開了哦?”
“天守閣?”
少年愕然。
“將軍大人正在閉關,怎麼會…難道是天領奉行私自放行的嗎?!”
“不妨再猜猜看?”
斯卡拉姆齊俊美的麵龐上閃爍起戲謔的神采。
“搞不好是我們謀劃了件更恐怖的事情作要挾,以此來換取更為重要的東西呢……”
“你們!”
伴隨著怒喝,一柄赤色長刀陡然在少年掌中出現,他抬手揮舞,再次擋下對方的攻擊。
須臾之間。雷光與寒冰激烈碰撞,爆裂的白光將大廳照得雪亮,整個工廠徹底淪為二人對戰的玩物,在撼動之中不斷搖晃,接近崩塌。
工廠內部,存放魔神怨念的容器也因此破開一道偌大的裂口,沒了束縛,那些怨念迅速逸散,朝著一人而去。
過度強烈的情緒是它們賴以生存的食糧,其中最可口的,便是——
「憤怒」
攀附、纏繞,濃鬱的怨念如病毒寄宿,在少年周身瘋狂擴散,逐漸侵蝕起他的身體,讓跌宕起伏的心緒翻倍飆升。
【為什麼】
這三個字牢牢盤踞在少年內心。
他從沒想過要與人偶真正對立、還試圖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去解決邪眼帶來的麻煩與矛盾。
然而威脅與死亡施下強壓,他退無可退,不得不選擇應戰,逼迫自己與人刀劍相向。
在毫無保留的殺意麵前,他的身和心理,都湧出一股強烈的落差,恍若高空失重,帶來瀕死的窒息感。
僅僅數秒,他就再也壓製不住腦中拉鋸般的撕扯,可怖的虹光遽然在瞳孔擴張,致使理智與力量徹底失控。
劇變就發生那一刹那。
電光石火之間,洶湧的寒芒在刀尖暴漲,少年手起刀落,陡然斬向另一人!
轟!!!
亮響震耳欲聾,寒冰瞬間撕碎璀璨的雷光,整座山脈劇烈搖撼,雷鳴久久不平。
已經化作廢墟的邪眼工廠彌漫出滾滾硝煙,鋪天蓋地的同時,也帶來一陣滯澀的風,夾雜著泥土與金屬腐爛的味道,持續刺激著跳動的神經,令人痛苦不已。
少年劇烈喘息著,持刀的五指不受控製的微微發抖,更是因為攥得太緊而變得蒼白。
“還不動手?”
被刀尖抵住胸口的人笑問。
“……為什麼?”少年強忍著似要貫穿腦髓的疼痛,於對抗中艱難發問。
另一人的目光晦暗莫測。
“因為你有資格這麼做。”
這是…什麼意思?少年精神恍惚地看向對方,心裡閃過這個念頭。
斯卡拉姆齊靜靜看著少年的眼睛,半晌後才淡淡開口,將當年的真相完整道出:
“……等我找到你時,你已經被魔神殘渣侵蝕,沒了意識,變為一頭喪失神智的魔物。
“而我,殺了你。”
“所以——”
斯卡拉姆齊頓了頓,而後抬手握住刀刃,狠厲地刺向胸口,“你大可以用刀子捅進我的胸膛。”
這世間,個體與個體之間隻存在「借」與「還」的關係。
他也一直堅信著,隻要活的夠久,遲早會有兩清的時候。
可這一回的情況卻不同。
少年給予他的,太多,太沉重。沉重到一度都無從下手的地步。
隻因那其中包含的不止生命與情感,還有——
【未來】
未來對於一個人來說,何其珍貴。
而他的生命足夠長,長到好似涓湧的河水,哪怕毫無目的地活著,終有一日都能抵達源頭,尋到一絲意義。
少年卻用自己的死亡,把抉擇未來的權利交付於他。
事已至此。
那不管以什麼形式,他都要承下這一刀。
這本就是他欠下的。
短暫死寂過後,鮮血順著掌心紋路慢慢流下,一滴又一滴地落在地上,洇透灰褐色的石塊。
滴答。滴答。
望著那灘血,少年渾噩的眸光終於發生了一絲變化。隨即,他變得越來越憤怒,越來越憤怒,以至於身體都在發抖。
就為了這種事……
就因為這種事?!
回想起另一人在幻境中用刀剖開胸骨的畫麵,少年的臉色瞬間蒼白。
“……我那麼做…是我自己心甘情願的……根本不是讓你來自我傷害的…!!
煩躁、荒謬、難以置信……多重情緒在心中沸騰,最後還是憤怒占據上風。少年用儘全力奪回長刀,旋即一把拽起對方的衣領,怒道:
“我討厭你!再也不要跟你說話了!”
“是麼。”
聞言,斯卡拉姆齊反而笑了起來,看著對方因混亂而極度痛苦的表情,旋即,毫不留情地用手貫穿他的胸膛,才道:
“那索性恨得更徹底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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