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韝砂。
少年眨了眨眼。
自己是被人救了嗎?
莫非在他昏迷後,珊瑚宮大人派來了援兵?
少年心想著,又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刻低頭看向胸口。
那裡,正裹著一層厚厚的繃帶。
但奇異的是,他沒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仿佛當時遭受的重創不過是自己的臆想。
想到這裡,少年迅速脫下上衣想要檢查傷口,誰知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動靜。
哢噠。
房門被打開。
隻見一人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問:
“醒了?”
對上那雙紫靛色的眼睛,少年登時愣住,隻得眼睜睜看著對方放下托盤和碗具,用掌心探了探他的額頭。
“嗯,燒退了,但還是要多休息。先把藥吃了,過會兒我給你拿粥來。”
那人邊說、邊拿起手邊的碗,而後舀起一小勺吹涼,湊到少年唇邊,等他喝下。
瓷勺溫熱,潤濕發乾的嘴唇。
少年緊緊盯著對方,半天說不一句話來。
明明就是他害自己受傷,現在卻又擺出一副什麼都與他無關的模樣。
火從心頭起。
一怒之下,少年當機立斷,決心實行自己所說過的氣話,把頭撇向一邊,拒絕和人交流。
見少年不開口,另一人也不惱,隻是神色自如地拿回勺子,嘗了一口:
“是因為太苦了麼?那我給你重新煮一碗。”
說罷,他便收起碗具,自顧自地離開了。
“……。”
望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少年心情極度複雜,一時陷入沉默。
什麼鬼???
少年煩躁地揉亂了前發。
某個人所理解的“一起旅遊”就是先把他打昏,然後再把半死不活的自己送到目的地。
這對嗎???
念頭一出,少年氣得牙癢癢。
人偶的思維果然異於常人。
固執己見,行為又格外刻板。
認為償還就是一命換一命,不惜設局也要讓他捅下這一刀。
可人的思維不是提前設定好的指令,不會事事都如他所願。
何況,情天恨海的戲碼早就過時了。
他現在隻想辭職退休,拿著從愚人眾那裡薅來的錢滿世界旅遊——這、都、不、可、以、嗎?
一想到埋在地裡的小錢箱還沒取,少年立刻一骨碌從床上爬起,連傷口都懶得再檢查,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然而剛踏出一步,一陣劇烈的眩暈感便撲麵而來,少年頓覺天旋地轉,脫力到單膝跪地。
……怎麼回事?
視網膜陣陣發黑。
而在模糊的視野裡,似有一人慢慢走來,接著不由分說地將他抱回床上。
神智開始渙散。
朦朧中,微涼的手指開始在側臉遊移,輕輕撫摸之際,那人湊近,下頜蹭過發頂,直到鼻尖貼著鼻尖。
呼吸交融間,熟悉的氣息如水傾覆,帶來無限的安定與平和,引人依戀。
少年無意識地把頭慢慢探了過去。
見此,那人卻微微偏過臉,指腹在溫燙的唇瓣中央摩挲,繼而發出一聲低低的歎息。
“……你需要休息,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