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推了人一把。
而回應他的,卻是一聲低低的悶笑,以及——
落在唇角的一個吻。
若有似無,就像一片即將消失的羽毛。
可正是這蜻蜓點水般的觸碰,卻讓少年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
於是,垂眸注視他的人忽地笑了起來。
“彌生。”他說,“你想出去走走嗎?”
…
……
門外。
天色漸暗,日近黃昏,夕陽不留餘力地燃燒,為大海鋪上一層柔韌的金衣。
望見這落日餘暉的一幕,少年情不自禁地跨過門扉,欣賞起這久違的自然景象。
可當自己多走了幾步路後,他又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於是反射性回頭,看向身後——
幾步之遙,另一人就站在屋門口的陰影處,靜靜盯著他,像隻要被遺棄的流浪貓。
沒想到。
到了這時候,心情複雜的,反倒換了一個人。
見狀,少年忍不住笑了起來。
他當即折返,大方地牽起對方的手,邀人一同散步。
暖風中,海水波蕩起伏,翻出乳白色的浪。二人並肩走在海邊,任由海風撲麵,吹亂頭發。
夢境比想象中的要大上許多,他們沿著海岸走到入夜,都沒有碰到夢的邊界。
此刻,月輝滿溢,浸潤了海天相接的汀線,仿佛要縫合夢境與現實罅隙;模糊隱約的笑意卻散在海浪聲中,久久不息。
夜晚時分,稻妻的海會形成一種彆致的景象,那是“藍眼淚”,當發光的浮遊生物聚集,海麵便泛起藍色的熒光,宛若揉碎了整片星河。
而在這片美景下,另一人始終一言不發。
他側眸,目光落向身邊人,藍淚瀲灩,不斷漫入銀色的眼瞳,好似繁星的倒影。
繼續往前走就能離開,對方卻突然停下腳步,與他坐在海岸邊的礁石上,安靜眺望起遠處的風景。
所以,他主動問:“你在想什麼?”
少年聽懂他的言外之意,驀地笑起來。
繁星。
弦月。
遊弋的雲。
多少個無眠的夜晚,他們曾仰望星空,一同暢想明天與未來。
而大海向來多情,它恣意在時光中漫溯,將蕩漾的綿延不歇,直至今夜,終於與這片天空悄然相融。
正因如此,少年再度與人牽手,聲音裡蘊藏著一種特殊的情緒:
“斯卡拉姆齊,讓我給你說一則童話故事吧。”
“故事的主人公,是我也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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