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快速巡梭四周。
作為須彌最大的商港,眼下,奧摩斯港的碼頭竟隻有寥寥數人,清冷死寂。
隨著時間,男孩身後的一眾士兵也緩緩逼近,對他形成包圍圈。
仿佛真坐實了讚迪克的命令:
——愚人眾,要逮捕他。
少年眸光發冷。
可他麵上不顯,反倒不解地問: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隻是一名來自稻妻的旅客。”
說這話的時,少年的語調甚至是帶著點笑意的,他用袖掩唇,舉止盈盈,儼然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無辜作派。
況且,他一身巫女裝扮,白衣緋袴,頭戴金飾,更隨身攜帶著種種憑證文書,足以證明身份。
隻因須彌一行,茲事體大,叫他必須謹慎。
敵不動我不動。
少年已經做好男孩臨時反悔的準備,但總覺得略有一絲怪異。
讚迪克這家夥,
不像是來抓人的,反倒是要來戲弄他的。
於是,他又衝人柔柔一笑,故意刺激對方。
果然不出所料。
讚迪克瞬間破功。
他被惡心得夠嗆。
幻境是幻境,
可親眼所見,又歸另一碼。
“夠了夠了夠了!”
男孩咬了咬後槽牙,打了個響指,解除了對士兵潛意識上的控製。
接著徑直走到少年麵前,一把握住對方的手。
場景迅速變換。
一眨眼,二人已然站在一條偏僻的小路上。
眼前樹林茂密,一片蒼鬱。
同樣是深山景色,生態環境卻和稻妻的截然不同。
“這是哪裡?”少年問。
“化城郭。”讚迪克答。
“帶我來這裡做什麼?”少年繼續問道。
“我看你是真想被抓。”
讚迪克無比嫌棄道,“在須彌的切片遠不止我一個,彆靠近奧摩斯港,那裡有他們的眼線。”
“如果沒有你,我也隻是一名普通的外國遊客。”少年冷嘲道,“還有,我來須彌的目的之一,不就是幫你殺人麼?”
“順序顛倒了好吧。”
男孩一挑眉,“等你掌握了連接世界樹的方法,我們再談下一步。”
於是,接下來的這幾天。
嘗試連接世界樹的同時,少年也在努力適應著熏香的氣味。
讚迪克則時不時的學他說話。
次數一多,男孩身上那點刻意端著的學者架子也跟著淡了不少,獨處時的氛圍,也因此多了幾分微妙的變化。
非要形容的話,是從想要對方死,過渡到了互豎中指以示“友好”的階段。
放在一個月之前,這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場景。
另類的荒謬感。
少年心想。
他走到桌邊,看起柯萊留下的配方。
讚迪克瞥見,當即怪聲怪氣道:“嘖嘖,攤上你這樣不尊重的醫囑的患者,那位巡林官可真夠倒黴的。”
好心好意向人強調要靜養休息,
結果對方轉眼就偷偷跑去附近的山洞裡,繼續使用熏香。
正因為這樣,少年始終需要“休養”,也始終不見好轉。
少年斜了他一眼,懟道:“這不是在照你說的做嗎?”
讚迪克執意讓他進行連接。
倘若先前,他都是依靠彆人的力量進入世界樹的內部。
那麼現在,他必須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世界樹的腳下。
但不僅是連接這麼簡單。
男孩還要求他記住當時畫麵的全貌,必須刻在腦子裡。
其中就包括樹的狀態、天空的顏色、甚至是路線。
紅色的天空,深紫色的草地和樹根。
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正常的狀態,仿佛要被一場大火所吞噬。
雖說前不久,他與讚迪克交換了很多信息。
可少年心知肚明:
一些有關於「潛意識」和「世界樹」關鍵秘密,讚迪克從未透露。
那或許與對方私下的打算有關。
讚迪克雖口口聲聲說著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除掉另一個自己。
但關於如何實施這計劃的核心部分,他卻總是輕描淡寫,從未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