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傷加吃藥。
雙重影響下,這一覺,少年睡得很熟,直到中午才醒。
睜開眼,就見左側床位空空蕩蕩,唯有一塊被疊到四四方方的被褥擱在床頭,靜靜昭示著另一人的存在。
正午時分,相較於潮濕的夜晚,氣溫有所回升。
吃完午飯後,很多人選擇出門透氣,留在屋內的並不多,僅有幾個。
少年也在其中。
他不宜走動,畢竟有腿傷要養。
謝過醫者後,少年接過對方遞來的午飯,剛拿起勺子準備嘗一口,左側突然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昨晚你兩半夜究竟在鬨什麼動靜?跟耗子一樣,窸窸窣窣的。”
昨天那位老人問道。
也多虧老人家騰出空位,傾奇者才得以睡在他身邊。
聞言,少年乾笑兩聲,糊弄道:“我昨晚腿疼,他有幫我擦藥。”
說完,他忽然反應過來,看向手腕。
捆縛雙手的繩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香味,若有似無,泛著點沁涼,殘留在手腕。
少年抬手,湊近聞了聞,薄荷和一點點的草藥味,這是……藥油?
不注意倒還好,一經留意,各種細枝末節一並湧上眼前。
腕骨下方、靠近脈搏的地方,有一小塊淤青像灰塵一樣沾在那兒,毫不起眼,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的床頭,赫然斷作八截的紫色係繩,靜靜墊在枕頭下麵。
其中一截上,仍有一個小小的死結絞在上麵。
——儼然是另一人無奈之下,最終求助於剪刀的最佳證明。
看著看著,少年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這家夥!
該不會為了幫他解繩子,一整晚都沒睡吧?!
還有他腕上的藥油……
哎呀,好笨。
直接把他推醒不就行了?
少年暗自懊惱,下意識端起碗吃起來,並問了老人一句:
“傾奇者他人呢?”
老人:“這會兒……應該在工廠裡吧,丹羽大人在那兒。”
丹羽。
這是少年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
實際上,他對傾奇者與刀匠的過往近乎一無所知。
而這點滴了解,也僅來自於對方偶爾的提及。
蘭拉娜說過,蘭迦拉梨是由夢和回憶組成的。
而自己一覺醒來,眼前仍是鞜韝砂的景象。這意味著,這段回憶…尚未結束。
涉足他人夢境的次數多了,少年對於這種事情的心態也越平和,甚至生出一份餘裕,細細品味起各個夢境的不同。
畢竟,他對蘭那羅的能力還挺好奇的。
彆看這些精靈小小的、圓圓的,實際卻是神明的眷屬。
既然能成為眷屬,那肯定多少有些特殊。
但目前為止,他沒有看出區彆——等等、
少年咀嚼的動作一頓,低頭。
堇瓜粥溫熱,散發著濃濃的米香味,雖然普通,但勝在煮的軟糯,吃起來也定是入口即化的滋味。
少年緩慢地眨了下眼,過了好一會兒,才又舀起一勺放入口中。
如同被水漲泡的棉絮,有點怪。
米也是,不是平日裡吃過的那種口感,沙沙的,竟然還有點粗糙。
少年咀嚼著,抬眼往老人的方向看去。
此刻,老人同樣也在喝粥,吃的專注安然,愜意地享用他的午餐。
於是,少年不信邪,又吃了一口。
依舊奇怪。
難道是他的味覺出現了問題…?
不太可能啊,沒入夢前,他吃嘛嘛香。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