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沒有這一次的“爐心”事件。
在目睹這個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麵孔後,他先是會驚訝,但很快,就便會另一種情緒取而代之,轉為想要一探對方身份來曆的強烈好奇。
可他親手關閉了爐心。
就在那一刻,有些東西仿佛也被他親手封存。
那種感覺,如同不慎刺入指腹的尖刺。
細微、且不易察覺,卻帶來隱隱鈍痛。
若不及時剔除,終有一日,傷口將會惡化,在看不見地方悄然潰爛。
隻是傾奇者未曾料到,這一天竟來得如此之快。
——就在他察覺到那人視線所向的瞬間,那根刺驟然尖銳,破土瘋長。
他抬手,默默把少年的臉按向自己胸口,阻隔那道緊追不放的視線。隨即,將矛頭轉向,眼中暗藏戒備:
“這位先生,你是誰?
“此地危險,不久前剛發生過一場災變,還請勿久留。”
斯卡拉姆齊也盯著他,眼眸沉沉:
“我是誰不重要,放開你的手,把他交給我。”
聞言,傾奇者攬著少年的手指一頓。
果然。
傾奇者心想。
至此,他也終於明白,少年為何願意親近自己、甚至拚上傷痛也要施以援手的原因。
少年他……認錯了人。
或許是時間問題,兩人原本約定在此相見,少年則先到一步,將自己誤認作所要等待之人。
所以,一切隻是一場誤會。
可為什麼,少年會戴著他的金羽?
又為什麼,從一開始就知道他非人的身份?
太多疑問得不到解答。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他希望親耳聽到少年說出答案。
因為,少年已經許諾,要帶他離開這裡。
既然如此,就不能違背與他的約定……
想到這裡,傾奇者斷然拒絕:“抱歉,我不能把他交給一個陌生人。”
斯卡拉姆齊微微眯起眼睛。
感受過溫暖,便再難忍受寒冷。
隻要內心尚存一絲希冀,就不會主動拒絕一份主動靠近的溫暖。
哪怕是剛經曆過背叛的人偶。
況且,這本就是他的回憶。也多虧了蘭迦拉梨的力量,短短數秒間,少年所經曆的一切,又與傾奇者之間發生了什麼、說了哪些話,都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腦海裡。
正因如此,斯卡拉姆齊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隻想帶人儘快離開這裡。
“陌生人?”
他不由一哂,“究竟誰才是陌生人?…彆自欺欺人了,「傾奇者」。”
傾奇者萬分震驚:
“你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為什麼知道?”斯卡拉姆齊嘴角勾起一道意義不明的弧度,“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視線相對,傾奇者當即看出對方眼中的挑釁,眉目微沉,懷抱也在無意識中收得更緊。
力道變大,讓少年在睡夢中蹙眉,卻本能般地往人懷裡蜷縮,發出痛苦而含糊的呢喃:
“人偶……”
兩人同時一愣。
但這無疑是一種傾向,讓這場對峙暫時休止。
看見少年眼角殘留的淚痕,傾奇者連忙安慰,輕撫起他的後背,直到睡夢中的人再次安靜下來,才抬起頭。
“如你所見。”
傾奇者麵無表情地說,“除非他親口告訴我,他願意跟你走。否則,我絕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
斯卡拉姆齊額角青筋直跳。
而當餘光捕捉到少年輕蹭對方心口的瞬間,更是氣得眼底冒火。
這時的他,格外討厭少年的不設防。
臭小子……
斯卡拉姆齊黑著臉,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旋即抬手,對上傾奇者的目光。
“是麼?”
斯卡拉姆齊朝人揚起一個惡劣的笑。
“那這個,你不要了?”
說罷,他五指一鬆,一縷流金從他掌中墜落下來,即將掉進山崖——
金羽!什麼時候?!
傾奇者瞳孔驟縮,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就在這時,一道由雷元素組成的長鞭飛速竄來,一把卷住少年的腰,猛地將人朝另一個方向拽去!
眼見少年落入另一人的懷抱,拿到金羽的人頓時慌了神:“等等!”
斯卡拉姆齊當即閃身退避,直接跳到數米之外。
“急什麼,還沒到你們見麵的時候呢。”
他揶揄地笑著,眼底閃爍著難以掩飾的得意,“所以現在……他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