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
她的猜想沒錯。
奧摩斯港突生的變故,真的讓教令院提前了「識藏日」。
但俗話說的好,風險總與機遇並存。
節日的提前,同樣打亂了教令院學者們原本的節奏,往來人員因此變得繁雜不堪,這份混亂,卻讓他們的計劃順利地向前推進。
“看來…「識藏日」的提前,反倒打亂了你們的計劃。”
“……不然為何再理性的學者,也會在絕望之際渴求依靠神明?”
麵對陷入狂亂狀態、甚至想要出手攻擊的人,被衛兵保護的阿紮爾很是氣定神閒,看向對方的眼神不乏憐憫。
“你不是也在跟我做同樣的事嗎,艾爾海森?”
艾爾海森則怒視著他,即便被衛兵們死死製服,他依舊不斷掙紮、大喊著大賢者的名字,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剝。
“他已經徹底瘋了。”阿紮爾很是冷漠地看著這一切,“交給風紀官,把他流放到阿如村吧。”
隨著這句話的下達,一名士兵揚起長槍,打暈了想要再次發難的艾爾海森。
室內重歸安靜,麵對在場另兩名入侵者,阿紮爾僅瞥了一眼,便毫無波瀾地命令道:“將這位旅行者帶到禁閉室去,稍後再來處置。”
“嗚哇——為什麼要抓我們!不要把我們關起來啊!”
派蒙驚呼出聲。
然而衛兵們根本不給她們繼續求饒的機會,直接關上禁閉室的大門。
而在大門徹底合攏的那一瞬,熒也迅速收回原本惴惴不安的表情,沉著冷靜地點了幾下左耳兩下。
下一秒,她所佩戴的虛空終端忽然發亮,宛如夏夜悄然浮動的螢火。
——這是提示。
同樣,也是能與納西妲建立意識連接的信號。
自意識在虛空中被博士捕捉後,納西妲便將自己的意識封閉了起來。
不僅如此,囚禁她本體的裝置經由學者們改造後,無法再從內部解開,隻能由外部進行操控。
能夠打開裝置的操作台則在大賢者的辦公室內,若想真正釋放納西妲,這是繞不開的一環。
正因如此,阿紮爾才選擇在智慧宮內守株待兔,以此根除「識藏日」的隱患。
但這隻是明麵上的計劃。
故意被抓捕、故意被關進禁閉室內才是他們本來的目的。
禁閉室與淨善宮相距不遠,正是一個捕捉納西妲意識的絕佳空間。
伴隨著這道幽綠色的光芒,二人步步向前,直到走到禁閉室更深處時,終端閃爍的頻率也變得更加急促,仿佛要與這片空間之外的某個意識相呼應——
眨眼間,熒已然來到意識空間內部,空無一物的黑暗環境裡,她一眼就發現位於黑暗中央的納西妲。
此刻,那個小小的身影一動不動,孤獨閉目的模樣,就像一個被放在玻璃櫃中的娃娃,哪怕熒大聲呼喊她的名字都無濟於事。
納西妲的自我封閉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將熒的聲音隔絕在外。
難道真的無能為力麼?
怎麼能就這樣放棄?
驀地,一種無來由的無措和焦躁湧上心頭,熒咬牙看著前方,旋即,一股強勁的風元素力在她掌中疾速旋轉,被她一掌壓向前方,直到耳邊傳來一聲巨響!
哢嚓!
布滿裂紋屏障轟然破碎,化作碎片無聲消散,與此同時,自我封閉的人緩緩睜開雙眼,翠綠色的光輝自她眼底逸出。
隨即,她牽起熒的手,在即將坍塌的空間裡,帶著人一同向下墜落。
眨眼間,二人回到了現實。
此刻,熒才注意到納西妲的狀態。
孩童般的樣貌,雪般的長發被金綠色的飾品俏皮地束成馬尾,和夢境中的一模一樣,神性與稚嫩並存。
不單單是這些,
掌中溫熱柔軟的觸感也在提醒著她,現在這個站在自己麵前的人,是實體。
“……納西妲?”熒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差點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是幻覺哦。”
似乎是聽到了她心底裡的疑惑,女孩笑著說道,“是有人解開了關住你和我的裝置,所以我就來見你了,這……應該稱得上是一種驚喜吧?”
“當然。”熒輕輕點頭,“終於見麵了,納西妲。”
“謝謝你們能來救我,能用自己的身體走出牢籠,真的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就連關於「我」的概念認知也變得清晰起來了呢……不過,現在不是該沉醉於這種感覺的時刻……”
說到這裡,納西妲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旅行者,我們快阻止「偽神」的誕生吧。”
“沒問題。”熒點了點頭。
從禁錮中出來後,現在的納西妲能與虛空核心建立起直接的聯係。
一通操作後,她完全理解了虛空內部的使用流程,很快便找到了降神工坊的具體位置。
前去的路上,熒將兩樣東西遞交到納西妲的手中——一枚罐裝知識、以及一顆草種子,隨後,又將三月要轉達的話複述給對方聽。
“……這,”納西妲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中的罐裝知識,“原來是他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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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納西妲?”熒略有疑惑地看向她。
聞言,納西妲輕輕搖頭:
“隻是有些意外,「偽神」…竟然是他。
“在讀取這枚罐裝知識之前,我並沒有將他們聯係在一起,可現在想來,其實有跡可循……”
沒想到,她即將要麵對的「偽神」,竟然是三月的哥哥。
這個認知讓納西妲的心微微一沉。
但她明白,在未來的道路上,類似的抉擇,恐怕不會太少。
作為須彌的神明,她必須堅定自己的立場。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底,仍希望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好的結局,而每個人所要付出的代價,能輕些、再輕一些。
女孩這般想著,與熒和派蒙一起上升至工坊最高處,伴隨著咚一聲響後,電梯機箱於輕微震動中緩緩落地。
此刻,工坊的機械轉動聲自下方隱約作響,更襯得門後世界一片死寂,仿佛連空氣都能被凝固。
“等等,有點不對勁……”
納西妲小聲說著,隨後抬起手,一縷翠色流光自她指尖彙聚成形,宛若一尾靈動的遊魚,悄然流進門扉之內。
正當納西妲想要探查一下門後的具體情況時,下一刻——一股強大的雷元素力從門後磅礴而出,大門轟地炸開。
隨著這股力量,地麵乃至入口全盤坍塌,洶湧的氣浪瞬間掀飛在場三人。
“納西妲,派蒙!”
急劇墜落之際,熒立刻向空中拋出兩道四葉印,淩空救下二人,倉皇落地的同時,她們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向著一處望去——
塵土飛揚間,一台巨大的紫色機甲屹立於她們麵前,猩紅的流光自頭顱兩側的紋路流出,俯瞰著腳下渺小的三人。
“嗚哇,這是什麼?!”
派蒙瞪大眼睛,驚呼道,“好大的機器……這、難道是散兵嗎?”
“好強的威壓……”納西妲神色微凝,“這的確是神明級彆的存在了。”
但從對方目前的狀態來看,賢者們似乎還沒來得及「注入」神明罐裝知識。
——應該是先前艾爾海森在虛空發布的假消息所致。
那時,賢者們誤以為她已經逃離了淨善宮,便派了大量人手前往城內搜捕。等反應過來後,教令院乃至他們自身,又被三十人團和賽諾牢牢控製。
基於這一點,目前的情況似乎對她們有利,但或許……也會因此而變得更加棘手。
——因為他想要成為神明的心願,變得更加急迫。
正因如此,散兵就連對話的權利都不願給予,隻見他巨掌一揮,狂虐的颶風便如怒濤般席卷而至,瞬間將她們所站的位置化為廢墟。
“他竟然還會多種元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