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口舊址。
周先生對於林田惠的話有些意外,他有些不肯定地讓林田惠重複了一遍,而後臉色頓時有了些新的變化。
“也就是說,你至今還沒見過你父親,所以也不願意按照他給你安排的路線去過日子。”
林田惠點點頭,無論這具身體的父親這麼安排到底有什麼用意,但一來不尊重自己二來自己不感興趣,林田惠拒絕起來毫無心理壓力。
周先生的神情甚至有了一絲笑意,起身來到林田惠身前:“哎呀,賢侄這般身手不做紅棍確實可惜了,不過人各有誌隻要自己開心就好。那既然你不做,紅棍……”
林田惠從懷中掏出那個已經打開了的紅棍印信,正想把他交給周先生,一旁的田三通眼疾手快攔住了他,漲紅著臉道:“不行!這不行的!”
周先生的臉猶如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此刻滿臉臘月冰霜,盯著田三通咬牙切齒道:“為什麼不行?”
田三通早已是滿頭大汗,可這個時候他也顧不得許多:“周先生,這是紅棍,它的意義太重要了,是絕對不能隨便交出的。”
在堂口,龍頭雖然才是老大,但紅棍稱號的擁有者是個特殊的存在。就猶如戰時的核武器,和平年代的戰略資源。它是懸在敵人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東海的定海神針,是夜空裡的北極星。
它是武力的象征,也是堂口精神的象征。
堂口沒有龍頭固然不行,但沒有紅棍也就失去了靈魂。因為,紅棍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上打龍頭下懲二五。
紅棍行事官)又稱刑事官,他在堂口對外是武力震懾,對內卻是法度、規矩的執行人。
哪怕是龍頭犯了錯,紅棍也可以按照幫規執行家法。甚至,紅棍可以罷黜龍頭,另立新人。
這就是為什麼紅棍可以競爭龍頭的原因,這也是為什麼田三通等人希望紅棍重新回歸堂口的原因,這也是周先生為什麼希望收回紅棍的原因。
一旁悶不吭聲的韋香主,突然勸說道:“老田,紅棍是二十幾年前的老東西了,和我們這群老東西一樣過時了,能有什麼意義。”
田三通對著龍頭周先生不敢多說,可衝著韋香主卻是毫不客氣怒吼道:“你知道個屁,紅棍傳承,曆來都是上一任紅棍說了算的,這個規矩從孫先生那個年代開始百年都沒變過!”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守著紅棍又能怎樣?難道我們今天把紅棍交出去,明天會有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嗎?”
韋香主的話,看似在勸導田三通,是在幫著周先生。可話語落到了耳朵裡,卻是猶如一顆炸彈,震醒了周先生。
沒錯,紅棍的前任主人還沒死,要是哪一天他回來了怎麼辦?
雖然他指定他兒子接班,他兒子不願領情,可自己要是拿回了紅棍便是落了口實,給對方找到了對付自己的借口。
“不,田老說的對啊,紅棍的規矩可是百年前孫先生便定下的,不能動,不能改。”周先生哈哈一笑,重新回到了主位上坐著,對林田惠手上的紅棍印信再無半點垂涎之色,臉色變化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韋香主神色不變,心裡卻暗自鬆了口氣。二路元帥司徒先生在彆人看不見的角落裡默默豎了根大拇指。
田三通見周先生突然放棄了對紅棍的念想,也是暗自高興,可麵對始終不願接受紅棍的林田惠卻又撓起了頭皮。
“大侄子,你也看見了,紅棍這事情不是個小事,我知道你不願意加入堂口,可這畢竟也是你父親的安排。你先彆急著拒絕,今天你到這裡隻是驗明身份,我們呢,也不會催你馬上同意。”
田三通看了看眾人,又回頭繼續對林田惠說:“要不然,你先回去再考慮考慮,我們可以等。”
等你個鬼,林田惠憋了一肚子問題想問,可偏偏這群混黑道的人個個都是自以為是。又是一心想讓自己繼承紅棍,又是一言不合就對自己喊打喊殺,甚至還直接開槍!
要不是自己腆為【狼】級靈力者,今天說不得還就真交代在這裡了。
這具身體的父親,到底是想幫還是想害死自己的兒子。
林田惠突然後悔自己一時衝動來到舊金山,來到了堂口。
其實,從上一個錦囊就可以初見端倪,這具身體的父母並不靠譜——一個裝著比特幣密鑰的u盤,算得上什麼財富?能幫得上自己什麼忙?
這個錦囊就更離譜了,活生生要把自己孩子推進黑道的深坑。
可林田惠也確實看到了今天現場這個可怕的架勢,知道要是自己非得當著這些人的麵拒絕,恐怕都不一定能走出這裡。
田三通給了自己台階下,那就暫時先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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