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遊京_風流俏佳人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586章 遊京(2 / 2)

賣糖老翁見狀大驚,慌忙賠罪。

楊炯卻神色自若,隨手擲出一塊碎銀:“再畫朵晚香玉。”

屠稔稔冷笑出聲,眼中滿是譏諷:“侯爺倒是好心!莫不是想讓我死前再領略領略長安繁華?”

楊炯恍若未聞她的譏諷,接過新製的晚香玉糖畫,抬手指向遠處:“瞧那磨鏡的老漢,每日申時擺攤,酉時收攤,五載寒暑未曾間斷。”

銅鏡映著暮色,將屠稔稔淩亂的鬢發暈染成朦朧的影,“長安城裡三萬六千戶人家,大多不知朝堂風波,隻求明日還能支起自家營生。”

“你繞這些彎子作甚?”屠稔稔滿心不耐,瞧著他故弄玄虛的模樣隻覺厭煩。

楊炯並不作答,徑自帶她穿行於街巷之間。

轉過街角時,忽聞綢緞莊前喧嘩震天,隻見掌櫃揪住個布衣婦人,怒喝道:“偷了雲錦還想溜?走!去京兆府!”

那婦人懷中繈褓裡的嬰兒哭得撕心裂肺,聲音刺破暮色。

屠稔稔本能地要上前相助,卻被楊炯扣住命門穴位,頓時渾身酥軟,跌在他臂彎裡。

“這是城西的趙寡婦,”楊炯指尖微微用力,“她丈夫歿於二公叛亂。”

正說著,巡街衙役已匆匆趕來。

那婦人突然抽出剪刀抵住咽喉,淒厲哭喊:“我兒高熱三日不退,救命錢啊!”

楊炯眉頭微蹙,闊步上前奪過剪刀擲於地,沉聲道:“動不動便以死相逼,成何體統!”

趙寡婦認出是楊炯,哭得愈發悲切:“侯爺救命呀!夫君的撫恤金已停發兩月有餘,不是說羽林衛護國有功嗎?我家那口子,分明是為朝廷儘忠的呀!怎的說停就停呀!”

楊炯心下暗歎,這其中關節豈是三言兩語能道清的?羽林衛又怎比得麟嘉衛?能拖到今日仍有撫恤,全賴老爺子從中周旋。

二公之亂本是內亂,單給羽林衛發錢,卻對其他軍衛不聞不問,早惹得眾人怨聲載道。朝堂上顏夫子等老臣豈會坐視?停發撫恤金,實則是各方勢力博弈的結果,又豈是簡單的賞罰之事?

當下斂了神色,溫言道:“先顧著孩子要緊!速去仁善堂瞧病,藥費記在王府賬上。待孩子痊愈,便去東市王府綢緞莊謀個織工的營生。至於撫恤金,顏夫子早已下了停發令,往後莫要再提了。”

那婦人聽了,一時怔在當場,待回過神來便要跪地謝恩,卻被楊炯伸手攙住:“快些去罷!我也起於行伍,豈會不知你們的難處?”

待婦人抱著孩子匆匆離去,人群中忽有老嫗顫巍巍走出:“侯爺,我家孫子也在羽林衛當差,這撫恤金怎的說沒就沒了?”

話音未落,又有漢子高聲接話:“是呀!麟嘉衛的撫恤從未間斷,我鄰家小子戰死於西夏,每月銀子都準時送到家,怎的羽林衛就聽了?不都是為國儘忠嗎?”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不平之色,喧鬨聲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楊炯見四圍人潮越聚越攏,抬手虛壓示意安靜,朗聲道:“列位聽真!按樞密院舊例,禁衛軍戰歿僅發三月軍餉為撫恤,羽林衛多領的那三月,實是家父三番五次力爭而來。至於麟嘉衛撫恤不斷,隻因那銀子都是出自我自己,於朝廷無關!”

人群中立刻炸開了鍋,有人高聲質問:“既都是為國儘忠,為何顏夫子厚此薄彼?”

楊炯苦笑著搖頭:“這等事,該去問顏夫子才是。”

言罷再不做停留,轉身便走。

身後頓時喧嚷大作,隻聽有人議論:“聽說顏夫子正籌辦大學,專收寒門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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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如此!讀書人最瞧不上咱們武夫!”

“走!找那顏老兒問個明白!”

眾人激憤,呼啦啦便要往顏府去。

屠稔稔望著人群遠去的背影,忽而冷笑出聲:“侯爺這‘愛民如子’的名聲,倒是賺得巧妙。”她咬著“愛民如子”四字,字字帶刺,“那孩子呼吸綿長平穩,哪有半分高熱之態?”

楊炯身形微滯,燈籠紅光映在臉上,倒像是染了層血色。他緩緩轉頭,目光如刃:“這麼說,果真是那老匹夫在背後搗鬼?”

“你還有完沒完!”屠稔稔怒目圓睜,聲音幾近嘶吼,“我早說過,無人指使!無人指使!”

楊炯見她仍是嘴硬,當即再不費唇舌,徑自拖著她繼續前行。

夜色裡,胡姬酒肆的鼓樂聲漸漸清晰,西域商人操著蹩腳官話叫賣夜光杯,菩薩蠻舞姬腕間銀鈴叮當,紅帕翻飛間嬌聲招攬看客,好一派喧闐熱鬨。

“你聽。”楊炯忽的駐足,聲音混著市井喧囂,倒像是從人潮裡浮上來的碎玉。

屠稔稔順著他目光望去,隻見茶樓中的說書人正講得眉飛色舞,驚堂木“啪”地拍響,滿堂喝彩聲如浪翻湧,連帶著賣花娘竹籃裡沾露的桃花,都似被這聲浪托著顫了幾顫。

屠稔稔擰緊柳眉,滿心不耐:“你到底要耍什麼把戲?莫不是以為我見了繁華,便舍不得死了?你也太小瞧人了!我屠稔稔本是戲子出身,十九載風霜,就沒享受過一天富貴?”

楊炯恍若未聞,抬手指向西方,夜色裡他的輪廓被燈火暈成墨色:“西市煙火該起了。”

話音未落,天際轟然炸開萬千金絲,銀花火樹般的璀璨,將二人的影子都映得忽明忽暗。

煙火炸響如雷,屠稔稔隻見楊炯唇齒開合,恍惚聽他說:“你且瞧這些仰頭觀火的人,哪有半分愁容?”

墜落的火星映得屠稔稔眼眶發燙,戲台上長大的她最懂這等繁華的來之不易,班主常言“戲要做給人看”,此刻方知,看客眼裡的歡欣,原與戲文真假無乾。

賣糖老翁數著銅板,磨鏡人收拾挑子,綢緞莊新掛的蜀錦在風裡輕搖,這才是實實在在的人間煙火。

“為何帶我看這些?”屠稔稔聲音沙啞得質問。

楊炯伸手欲接飄落的火星,語氣沉沉:“讓你瞧瞧,你險些毀了什麼。”

“我能毀什麼?”屠稔稔冷笑,鬢邊碎發被夜風掀得淩亂,“侯爺也太抬舉我這戲子了!若真有這通天本事,何至於任你磋磨?”

楊炯挑眉,眼底映著明滅的火光:“當真不知?你攪和我與宸公主的婚事,可曾想過後果?”

“不過一死罷了!橫豎是條賤命,死了倒乾淨!”屠稔稔無所謂的聳肩。

“你蠢,你背後之人更蠢!”楊炯忽而逼近,眸中似有寒星,“李淑的婚事是她的逆鱗,若被你們毀了,她能掀翻整個大華!”

屠稔稔仰頭大笑,淚水混著煙火灰燼滑落:“好個冠冕堂皇!說到底不過嫌我出身低賤!依侯爺這道理,該去殺了李淑才是,何苦來拿捏我這弱女子?果然是個欺軟怕硬的偽君子!”

楊炯聽她胡攪蠻纏,隻覺對牛彈琴,當下冷笑一聲,眼底寒芒驟現,再無半分交談興致。

世人皆道宸公主李淑狠辣果決,以為掐住子嗣一事便能限製李淑,便能保住自己的權力根基。

卻不知在楊炯看來,李淑最恨的便是受製於人。這性子倒與鄭秋有幾分相似,偏生她更添三分孤絕,行事全無顧忌。

鄭秋縱有雷霆手段,至多針對個人或特定勢力,李淑若發起狠來,哪裡管什麼無辜與否?

楊炯心底明白,若真觸了李淑的逆鱗,這位公主殿下怕是不惜拉著整個大華王朝同歸於儘。

這場婚約於李淑而言,恰似係在王府與寒門脖頸的金絲軟繩。有此名聲在,既能以情分約束王府動作,為自己謀得周旋之機;又能高懸利刃於寒門頭頂,令其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有人妄圖毀婚,在李淑眼中,無異於斬斷王府枷鎖、縱容寒門反水。她豈會坐視不理?

一旦事成,李淑就再無顧忌,或聯合寒門與李漟兵戎相見,或孤身鏟除異己。失了後路的她,除了魚死網破,再無他途。

屆時戰火重燃,長安繁華恐成泡影,錦繡山河亦將滿目瘡痍。

念及此,楊炯再不遲疑,攥著屠稔稔的手腕,徑直往顏夫子府邸走去。

行至巷口,忽見一老嫗推著木車緩緩而來,竹架上掛滿彩繪木偶,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屠稔稔不經意間瞥去,目光驟然凝在中央那尊傀儡上,青色襦裙,雙環望仙髻,竟與自己此刻的裝束分毫不差。

老嫗缺牙的嘴咧出詭異笑容:“小娘子,可要細看?這是老身新製的‘赴黃泉’。”

楊炯麵色瞬間陰沉如鐵,一枚銀錠“啪”地砸在攤位上:“滾蛋!”

“駙馬爺息怒!”老嫗滿臉堆笑,褶皺裡似藏著說不出的詭譎。

“休得多言!”楊炯厲喝一聲,驚得木架上的傀儡都跟著顫了顫。

老嫗見狀,無奈隻得推著小車匆匆隱入夜色,隻留下空蕩蕩的街巷,回響著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響。

屠稔稔忽而仰頭大笑,笑聲裡帶著幾分悲涼與了然。她怎會不知,這老嫗是李淑派來取自己性命之人。

望著楊炯冷峻的側臉,她忽而輕聲道:“侯爺可曉得?在蘇州城,我們常給將死之人唱《驚夢》,隻為讓他們臨終前,再看一眼人間春色。”

楊炯凝視著遠處顏府方向,沉聲道:“顏夫子府中,海棠開得正盛。”

話音剛落,夜色仿佛都暗了三分。

楊炯正要拽著屠稔稔拐進東三巷,忽聽得天際傳來一陣清越鈴鐸之音。

剛才還喧鬨如沸的長街,霎時間寂靜得瘮人,唯有簷角銅馬隨風輕晃,漏出幾縷嗚咽風聲。

“楊少卿!”一聲厲喝劃破死寂,伴著破空銳響傳來。

林庚白自暗巷疾掠而出,杏黃旗角還沾著未乾的暗紅血漬。他發冠歪斜,腰間銅錢劍竟斷作三截,左手死死攥著半塊龜甲,那龜甲上的裂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仿佛下一刻就崩碎一般。

“快退!”林庚白聲嘶力竭地嘶吼,奮力擲出龜甲。

話未說完,整條長街的燈籠突然齊齊熄滅,陰詭之氣驟起,砭人肌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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