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的眼神在陰影中,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
然而,這堅定並非指向那扇滲血的、通往未知恐怖的艙門。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眼前的黑暗與汙穢,投向了更遙遠、更核心的目標——雍州,林嘯天。
“今夜到此為止。”
林淵聲音平靜,對墨璃道:“此物雖邪,但不過是這艘船陰晦滋生的疥癬。驚動它背後的東西,於我們此行無益,反會橫生枝節。”
他選擇退回,不是畏懼,而是權衡。
在這艘詭異莫測、背景不明的渡界飛舟上,與一個可能牽扯到船體核心的秘密邪物死磕,暴露更多底牌,消耗力量,甚至可能引來船方或其他隱藏勢力的直接關注或敵意,絕非明智之舉。
他的目標是雍州,是林嘯天,不能在這裡被不必要的麻煩拖住腳步,更不能在抵達目的地前就陷入不可控的險境。
墨璃聞言,臉上那躍躍欲試的頑劣笑容微微一滯,隨即化為一種更深邃的探究。
她仔細打量著林淵平靜無波的臉龐,似乎想從他眼中找出哪怕一絲勉強或遺憾,但一無所獲。
那是一種基於絕對理智和清晰目標的冷靜取舍。
“哦?”
墨璃挑了挑眉,語氣恢複了慣有的慵懶,卻少了幾分戲謔:“林師弟倒是沉得住氣。麵對這般驚喜,都能忍住好奇,抽身而退……這份定力,讓師姐我都有些佩服了呢。”
林淵不再多言,沿著來時的通道,迅速而無聲地退回。
墨璃輕笑一聲,身影也如同融化在陰影中,消失不見。
回到丙八十號艙外,林淵對幽玥道:“今夜警覺,若有異動靠近此區域,格殺勿論。”
“是。”
幽玥冰眸中寒光一閃,周身玄陰煞氣微微流轉,將整個丙七十六到八十號艙室所在的區域都納入無形的監控之中。
武尊級彆的感知全力展開,任何帶有惡意的陰邪之物靠近,都會第一時間遭到雷霆打擊。
林淵則進入艙室,重新加固了隔音與預警結界。
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靜坐了片刻,仔細回味剛才的感知。
“或許到了雍州,在那些魚龍混雜之地,能查到更多線索。”
林淵心中暗忖。
他將這份疑慮暫且壓下,開始閉目調息。
隔壁艙室,蘇慕瑤感受到林淵和幽玥平安返回,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下來。
她撤去護體的月華清輝,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蘇荷也從被子裡探出頭,小臉煞白,帶著淚痕,聲音發抖:“小、小姐,剛才外麵……是不是……”
“沒事了,公子已經處理了。”
蘇慕瑤安撫道,雖然她也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休息吧,天亮就好了。”
一夜再無大事。
那聲淒厲的慘叫和之後短暫的異常,似乎被船上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然掩蓋、消化了。
沒有船員前來詢問調查,沒有更多的騷亂發生。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比前半夜更濃幾分的血腥與怨念氣息,以及偶爾從船體深處傳來的、仿佛帶著怒意的沉悶嗚咽,提醒著人們昨夜並非幻覺。
翌日,清晨。
慘淡的天光透過厚重的琉璃窗,勉強驅散了一些艙室內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