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毅現在對這些也無感了，因此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留著分寸，甚至是隱約有些生氣。
對李毅來說，他為官，第一原因是因為自己的母親，第二才是其他因素。
無論是當官與否，在李毅看來，首要的就是生活。
在自己的位置上，恪守自己的職責是很有必要，但你能說人家不是好官？難不成還要非得弄成人人奉獻的樣子？
更重要的是，李毅覺得眼前這位老人似乎對自己也有些敵意。
果不其然。
在李毅說罷之後，一道詢問的聲音就響起了。
“那你覺得自己在位置上算是好官嗎？”
周秉衡深邃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李毅的身上，似乎要將李毅看穿一樣。
李毅感受到了這道壓力的目光，沉聲道：“當然算，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就好？可有的人心好，有的人心壞，就怕問的是壞人的心，是吃老百姓的心。”
周秉衡對李毅的話並不認可。
在他看來，李毅擺明就是在逃脫自己的責任。
既然在你的任期內發生的事，你覺得和你就沒了責任？這樣的話，每個人豈不是都有借口？
“那你覺得西原爛尾樓的事就和你沒關係嗎？”
周秉衡再度看向李毅。
一旁的裴明神色緊繃，心裡咯噔一下，有些替李毅擔心了起來。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啊！
這是官場上老生常談的一個問題，經常會有接班之後的各種問題，很多人可能接手之後是個爛攤子，但是彆人找上門，你能不管？
可是你要是管，也的確很委屈，畢竟這不是你造成的。
所以，這個問題要回答不好，還真的會影響李毅在周秉衡眼中的印象。
今天下午的時候，剛剛把自己的印象給挽回了些，現在如果再因為一個問題喪失了，那可就真的錯過了。
裴明沒想到，李毅這家夥竟然這麼後知後覺，竟然連同這麼一位大人物在跟前都沒發覺。
“確實和我沒關係，隻不過是政府部門的事，我這邊既然履行了自己的職務，那我一定會在自己的位置上儘心儘力，但如果因為這件事就對我處罰，我當然不服。”
李毅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觀點展示了出來。
就好比現在的西原，北城爛尾樓的事足夠讓西原政府頭大，但在自己有限的權力範圍內，李毅在儘量改善北城的情況，但如果最後真的沒辦法改變，那也總不能怪罪到自己的頭上來。
周秉衡躺在那裡，沉默了許久後，才認真地點了點頭，“官場上很多時候選拔的確有漏洞在，以一段經曆來評判官員的好壞，以經濟政績為核心的判斷思維怕是日後會出錯了。”
李毅沒說話。
他知道這位老人家身份不俗，但也沒有任何的懼意。
老人沒再說話，李毅也看完了病，於是就提出了告辭。
從房間裡麵出來後，裴明跟著李毅出去。
在樓下，裴明摸出一根煙來，結果發現自己沒帶打火機，於是看向李毅。
“我不抽煙。”
李毅攤了攤手。
裴明挑了下眉，無語道：“果然是個奇葩。”
李毅更是一頭黑線。
自己哪兒夠奇葩了？不就是不抽煙嗎？官場上也是有不抽煙的吧！
“能這麼自律還不抽煙，就是奇葩。”裴明又解釋了句。
“個人不喜歡。”
裴明擺了擺手，“到了這個級彆以上，事情多了，再加上身邊都是老煙民，抽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我之前也不抽煙。”
裴明從一旁服務員那邊拿到了打火機，在點燃了香煙後，猛吸了一口，又重重吐了個煙圈。
“認識一下，我叫裴明，夏雨之前沒提及過嗎？”
“沒有。”
裴明白了眼李毅。
“我是她姐夫，你倒是經常聽她提及。”
“嗯。”
“夏雨讓我來多照顧一下你，你應該猜的出來，這位老人的身份不俗。”
“嗯，猜出一二了。”
“好好努力，如果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大公子那邊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你這次的動靜大了，能讓他丟了臉的人，我還真沒見過，你是第一個。所以啊，這次來，也是為了看看你。”
裴明笑了一聲，又吸了一口煙。
李毅不知道說什麼，又點了點頭。
見李毅有些木訥，裴明忍不住笑罵道：“就按照現在你想的去做，周書記一切看在眼裡了。”
裴明說完，沒等李毅說話，就順手撚掉了手中的一根煙，徑直朝著房間裡麵走去。
李毅看著裴明忽然說的一句話，周書記？周……
猛地李毅的臉色大變。
剛剛他還真的沒認出來，這位竟然是中樞的一位書記啊！
但現在反應過來也沒用了，李毅想著裴明的話，最後還是決定先放一邊。
這樣的一位大領導來各地視察，也是常有的事，但李毅知道，肯定不會是視察那麼簡單，應該是有彆的原因在。
病房中。
周秉衡看向裴明，在吃過了那些土泡泡後，臉色變得紅潤了一些。
“裴明，李毅你認識？”
“夏雨讓我照顧一二，正好知道他的醫術，情急之下，就讓他來了一趟，幸好他在，要不然還真的有些麻煩。”
裴明沒有隱藏，他知道對麵的周叔如果真的要查，不過是一個電話的事。
“是不錯，不過也難怪彆人說是刺頭，說話果然有些沒了分寸，但這些話也很有道理，現在很多人為了自己頂上的烏紗帽，可是費儘了心思，到頭來卻是一攤子爛事。”
周秉衡沉聲說道，臉上還帶著一道怒色。
“周叔，你現在身體還沒完全恢複，你先休息好。”
“我沒什麼事了，我的身體我還是清楚的，這次算是欠了李毅個人情了，真沒想到，我這一來就欠了他一個人情。”
“嗬嗬，那小子運氣是好了些，不少人幫他說話。”
“也包括你對吧？”
裴明笑了兩聲。
“你覺得李毅以後的發展如何？”
忽然周秉衡看著裴明問道。
裴明沒想到會被這麼問，思考了一番後，認真說道：“周叔，我覺得年輕一輩中，也隻有那幾家的能比得上李毅，隻是現在要過了大公子這一關。”
“嗬嗬，是啊，一個娃娃親，如果大公子提親……怕是喬老也不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