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暗門是陳雲曾經救助過的相識,因此也還算守著職業操守,不僅給穆青書留著院子,甚至他留存在房間裡的東西也一動都沒有動。
兩人把穆青書抬進房間,陳雲去找人拿藥,李軒轅則在穆青書的包袱中翻出來十幾塊金錠,這應該是他在漢中百官屬全部的身家了。
李軒轅捧著那一堆金子來到床邊,他知道穆青書已經醒了,於是故意拉仇恨說道:“這錢就當是我借你的了,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還給你的。咳咳,我要有這麼些錢,肯定就在漢中找個小村落娶妻生子了……”
穆青書艱難的把臉背到裡邊去了,眉頭緊皺,不知道是肉體疼痛所致還是心靈經受摧殘所致。
……
心情相當愉悅,懷裡又揣著金子,李軒轅再次走上長安大道,就連晚風都是迷離醉人的味道。路邊有乞討的孩子,他直接給了一塊碎金,那孩子捧著金子愣在那裡很久,他的命運就此改變,像個木偶一般注視著李軒轅高大的身影越走越遠。直到李軒轅轉過身朝他招了招手,孩子才猛然驚醒一般跟在他身後,像個
春熙坊門前擠擠攘攘,秋娘的千金一夜是半個月進行一次,每次拍賣完,眾人都會擠在門前看熱鬨,想看一看今夜能摟著頭牌睡覺的男人長什麼樣,有心的人則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結識這個有錢的人。因為頭牌雖美,但沒有哪個成功的男人會衝動到花千金享受一個平常的夜晚。他們看重的,肯定是秋娘身上的光環以及其背後的價值資源。
夏侯楙還在的時候,春熙坊是可以直接打通夏侯家的資源,現在夏侯楙離開了,夏侯晚不願做這個勾當,再加上春熙坊和通樊樓幾次易手,就輪到逢樂官來對接這個資源。有的客戶是想做生意,有的客戶是想花錢捐官,他們花在秋娘之外的第二筆錢,都遠比一筆錢要多得多。
李軒轅就這樣帶著麵紗走進春熙坊,隻是那散漫的幾步,關於他身上的流言就演變出十幾個版本。包括下午出現在拍賣現場的陳雲,也被眾人編排成戲劇一樣的人物。
就在李軒轅領著小乞丐走上樓梯的時候,隔著一條街的長安大道上,兩匹快馬悠閒的走在街上,看著街上稀稀落落的人影,互相納悶這根本不像是漢祚四百年的繁華長安。
他們不知道的是,今夜街上有一半的男人都聚集在春熙坊和陳記茶樓上。
……
春熙坊四樓,白天和晚上是兩幅打扮,白天是秋娘喜歡的簡約寧靜風格,家具字畫都透著清冷,房間裡飄著一股淡淡的慵懶。到了晚上,特彆是千金一夜的晚上,窗口、橫梁、屏風上都扯著輕薄的紅色紗幔,房間裡放著45個精致的陶泥小火爐,點的是海馬油沉香,當客戶走進房間後,燈光會引導他一步一步走進秘境,穿過兩道玲瓏門,看到一桌佳肴和佳肴後的美人。
小乞丐被攔在門外,李軒轅隻是一個眼神就嚇退了春熙坊的丫鬟。他讓小乞丐走在前邊,像是小心翼翼一般,不願自己去冒險。
鴇媽站在隔壁的房間歎息:這麼美好的一個夜晚,偏要塞進來一個不合時宜的乞丐,真是讓人惋惜遺憾。
小乞丐一步一步走進房間,看到了這輩子他認為最美好的天上人間。紗幔是蜀繡眉錦,燈光是低煙鹿油,燈罩是緋紅細紙,香味是他隻能領略到頂級菜肴的味道,至於海馬油沉香,對他來說隻是異物。他先是看著那一桌子美食直咽口水,接著從後邊的閨床上走下來一個婀娜的女人,小乞丐的瞳孔就瞬間被放大,全身到處湧動著一股暖流。
隻見那女人頭發盤的像廟裡的娘娘,兩邊各有一縷輕盈的青絲隨著身體走動緩緩起舞,把那張臉上的嫵媚造化得像一陣陣微風一樣,直撲對麵的小乞丐。再看女人的裝扮,身披一層淡綠色輕紗外疊一層青色軟紗,內搭一件白粉色柔軟抹胸,下邊短到膝蓋處戛然而止,腰間係的是金絲玉帶,掛的是夜光翠佩,白皙的皮膚在青紗的映襯下,讓人浮想聯翩遐想無儘。
秋娘看到是一個臟兮兮的乞丐走進來,當場驚訝的叫了一聲,鴇媽就趕緊帶著人想要走進來,李軒轅卻伸手拉住鴇媽,示意他不要動。
“這位爺,他這樣……不合適吧,再說我看那也就是個孩子大小……”鴇媽掙脫著還想進去。
李軒轅卻瞪了她一眼。
房間裡秋娘恢複冷靜,他看了看小乞丐身後,並沒有其他人進來,於是換了一副笑臉來到小乞丐身邊。“你這麼小為我花這麼多銀子,哪來的銀子啊。”
“我沒有銀子。”小乞丐瞪大了眼睛,隻是偷偷瞄了秋娘一眼,就把目光落在那一桌美食上。
“沒有銀子,你怎麼走進來了?“秋娘繼續問。
“我有銀子,有人剛給我的。”小乞丐咽了咽口水,展開攥著的拳頭,一塊碎金搖搖晃晃的躺在那臟兮兮的小手上。
秋娘捏過那金子看了一眼,通體橙黃色澤潤亮,這是典型的蜀中沙金。
“這金子留給我了,那一桌美食給你了,怎麼樣?”秋娘笑著問道。
“不行!我不吃了。”小乞丐一把奪過秋娘手中的金子,“人家給我金子,我還沒替人家辦事呢,這個叫做無功不受祿!”小乞丐說著轉身跑回去了。
李軒轅看到小乞丐手中的金子還在,就吩咐鴇媽給小乞丐洗個澡,吃頓飯,然後讓他攥著這一塊碎金子在秋娘的房門口等自己。
……
沉重的腳步走進房間內,一身素黑和鬥笠麵紗的李軒轅與這座房間格格不入,甚至他帶進來的氣息直接衝亂了海馬油沉香的味道。他隔著一道輕紗看過去,秋娘也站在桌子旁邊眼神散漫的看著他,兩人目光接觸的瞬間,李軒轅就萬分篤信這就是魏延口中的那個女人。
這時候長安大道上的一匹快馬穿過已經封閉的城樓,那人回頭看了一眼,隻見黑暗之中有一座紅光影綽的房子若隱若現,仿佛海市蜃樓一般。但他沒敢停留,緊緊的跟在行宮苑派來的引人身後,悄聲走進大司馬曹真的書房。
而另一匹快馬則停在城樓不遠處的客棧上,那裡空著一間上房,據說是大司馬帳前參軍孫禮預留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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