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轅和穆青書走在城西的郊外，繞著一條小河七拐八拐的走上一片平原，果然就看到一間冒著煙火氣的群郗，群郗中沒有客人，隻是店家兩個人在燒湯清洗瓦罐，旁邊還放著一些用鹽水漬過的青菜，大概是要儲存過冬的酸菜。
“這位客官是往哪裡去，小店可以歇歇腳。”一個精壯的漢子給李軒轅打招呼。
“不必了，我們就是隨便逛逛，卻沒有累的時候。”李軒轅沒有停下腳步，身子走得風快。
“看客官的身形可不像是隨便逛逛，客官儘管往前走，要是迷了路你就大聲喊，這裡喚作回聲坪，隔得再遠我們都能聽見。”漢子吩咐了一聲，就自顧的彎下腰忙活去了。
“我看這倆人有些怪異，這裡少人少煙的，憑什麼在這裡開間群郗。”穆青書跟在李軒轅身後，警惕的提醒道。
“你不必操心其他，緊著趕路就行。“李軒轅掃了一眼那兩個漢子，語氣沉靜的回答道。
“我們到底要去哪？”穆青書又問了一句。因為最近兩天，李軒轅不允許他出去，也不允許他吃飯，似乎是在預謀些什麼。
“你害怕了？”李軒轅放慢腳步。
“我有什麼好害怕的，你要殺我早就可以殺了，我現在死了應該還達不到你的預期吧。”穆青書試圖激怒李軒轅。
“你想死，我就成全你，你現在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彆。”李軒轅冰冷的說道。
“軒轅，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來的那條路或許還能蹚回去！”穆青書追上李軒轅。
“你怎麼知道還來得及，是你想回去嗎？”李軒轅暗自思忖了片刻，覺得穆青書話裡有話。
“你每天在外邊瞎忙，你以為你的身份真能藏得住嗎？你太惹眼了……”穆青書回答道。
“你想回去嗎？”李軒轅停下腳步問了一句。
穆青書沒有直接回答，語氣消沉的說道：“我在這也沒有遠景了，回去肯定也回不去了，就是你放了我，蜀中也不會放過我。”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李軒轅繼續往前走。
“說真的軒轅，你現在走或許還能走出去……”穆青書的話還沒說完，李軒轅的腳步卻越走越快，留下穆青書一臉麻纏。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繞過一道河灣，果然就在一棵殘敗的柳樹下看到兩封土包。按照逢樂官的提示，上邊插著柳木的就是秋娘的墓塚。
穆青書把紙錢香燭點燃，心裡暗暗升起希望；一路上他都留了記號痕跡，李軒轅肯定不會祭拜不相乾人員，這兩座墳墓中或許就藏著揭露李軒轅身份的線索。
……
當晚三更時分，幾個蒙麵人沿著穆青書白天做下的痕跡，一路來到兩座新墳旁邊；一人站在旁邊指揮著，那兩人便熟練的掏出工具開始挖土，直挖到四更天將儘，兩具纏了厚匹的包裹映入三人眼簾。兩人把那厚匹拆開，秋娘和將恩明那兩張烏青的臉龐就出現在月光下。
站著指揮的男人一把扯下自己的麵紗，不可思議的湊近看了個清楚，臉上的神色當即暗淡下來；怎麼會是春熙坊的頭牌和間軍司的將領事呢？他一時間想不明白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幾支火把突然忽明忽暗的從遠處湧過來，還伴隨著漢子們的呼喊聲……
男人趕緊把麵紗重新戴上，想從旁邊遁地而去，卻沒注意腳下一個踏空落進一口枯井。等那兩人把他拉上來的時候，幾支明亮的火把就把他們困在中間了。
“你們是什麼人，半夜來我們這掘墳挖地，莫不是來盜陰錢的！”為首的漢子正是白天在群郗前刷缸的男人。
那兩人頓時驚慌起來，因為當時有個不成文的約定，若是捉到來盜墓現場打死官府也不會追查……兩人驚慌的目光看向中間的男人。
男人猶豫了片刻摘下麵紗，“吾乃長安司情局領事東順，這是朝廷在辦案子，哪裡來的挖墳掘墓！”東順義正言辭，其餘兩人也趕緊摘下麵紗，向眾人展示著自己的身份。
“你說你是大人你就是大人了？我們不信，一起到西城府司去說說清楚！”那漢子聲音粗獷的喊道。
“你們亭長呢，讓你們亭長來認認我！”東順覺察眼前的漢子非是善茬，疑心自己是被人做了圈套。
這時候就在不遠處的群郗中，逢樂官像幾個月前的那個晚上一樣，孤身坐在漆黑一片的房間內，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門吱呀一聲開了，從外邊走進來一名鉤子：“報樂官，一切如您所料，果然有人來偷挖墳地，那人說是司情局的領事，奉命來此辦案子的。”
“司情局的領事？”逢樂官帶著懷疑的語氣。
“是的，三人是這麼說的。接下來怎麼辦？”鉤子問道。
“既然是朝廷命官，也不要為難他們，帶著人和屍體往長安府去吧，讓太守老爺給個說法！”逢樂官把玩著腰間的軟劍，眼神逐漸變得深邃。他從未懷疑過司情局的東順會悄悄查李軒轅的身份，可不久前在城南府司的地界，他一眼就看到心慌意亂站在二樓的東順。
男人的屍體就是他讓人綁在城南府司門前的，但他沒想到是，引出來的卻是城北的司情局領事。
東順為什麼要雇人查李軒轅呢？逢樂官站起身開始在房間內踱步……不管是受人指使還是司情局職責所在，既然開始查了說明東順已經確定李軒轅的身份，隻是差在證據而已。如果東順都能確定李軒轅的身份，那麼軍證屬就更不用說了……
看來要早點催促李軒轅離開了！大概就在他分崩曹真和孫禮的關係時，他的身份就已經暴露在對方麵前。
東邊的天空中透出些細長的魚肚白，像是肥碩年豬身上的膘條一般，透著一股渾厚的踏實；嚴節之後，天色亮得更晚了，要是算到日出，至少還得兩三個時辰，照這麼算著等眾人趕到長安府的時候，郭配太守應該剛剛起床洗漱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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