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軍司一行人在魯芝的帶領下徑直來到長安府,這次魯芝是來問紫光巷69號的事情。
可郭配已經被魯芝這個人給麻纏怕了,上次硬拖著自己不能參加州府討論西街的會議,已經在諸位大員麵前丟儘了臉麵,這一次再被纏上,誰知道還會有什麼後果呢!於是他拿起上次會議留下的筆記,給範民囑咐了幾句,就匆忙從側門出去往行宮苑方向走去。
範民迎上魯芝,魯芝並沒有好臉色,張口就問郭太守何在。
範民說郭太守出去有一會兒了。
魯芝就問太守去哪了。
範民回答不敢過問太守老爺的事情,把話茬給堵了嚴嚴死死。
“不在就不在吧,躲過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魯芝說了這麼一句,就讓範民帶自己去卷藏閣,他要查閱紫光巷的資料。
範民巴不得魯芝不是來找郭配的,於是前邊領路帶著眾人趕到修繕後的卷藏閣。“魯領事,您在這裡看著,旁邊有文記伺候著,小的還有案子要忙,就先行告辭。”
“範郡丞莫慌,你督辦的可是城南府司無名男屍案?”魯芝喊住範民。
“回領事的話,就是這樁案子,那人的身份查出來了,是沛西縣降落的一個捕役,不知緣何來到長安城又以此狀死在城南府司門前。”範丞回答。
“可是範郡丞親自查驗的屍首?”魯芝問道。
範民點點頭。
“是何種死狀?”魯芝接著問。
“利刃割頸精血流乾致死。”範民回答。
“若是此般,那樹下該有鮮血經久不散才對,可本領事去那裡看過並未見到太多滲血。”魯芝疑問。
“應該是死於彆處,又被轉移至城南府司~的樹上。”範民回答道。
“這倒是說得過去。”魯芝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道:“郡丞可查出來線索了?”
“難嘍,沛西離長安城三百裡,他在這裡鮮有熟人,目前還沒找到相關聯的線頭,下官在想是不是他逃到此地,又被人追上來仇殺……派去沛西的人還沒回來,尚說不清楚這些。”範民搖搖頭。
“此人若是做過捕役,長安應該會有留存名單,郡丞可以去查查之前的存檔或許會有些發現。”魯芝提示道。
“領事說的有理,萬事萬物都有痕跡,多謝領事大人提醒!”範民像是受到點撥一樣,拔腿朝州府趕去;這兩天他把重心放在屍體和排查進出人口的事情上了,倒忘了捕役是有編製存檔的,如果藍非凡在長安沒有熟人,又怎麼會貿然進入長安又被殺死在長安。
魯芝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也有些想法,他從懷中掏出孫禮拿來的瓦當刻畫,看著跟在李軒轅身後的人,又想起紫光巷69號地上的困水……這兩者或許真的有些聯係。
大約兩炷香的功夫過去,前堂突然傳來一陣吵鬨的聲音,魯芝讓人去看看情況,消息令人大吃一驚。圍在三院的有一群人,太守郭配,司情局領事東順,城西府司郭冷,還有十幾名村裡人和兩具屍體。
魯芝把手中的檔案歸存了,趕緊帶著眾人朝前院走去,去的時候郭配已經擺好陣勢,準備開堂審訊了。因為司情局東順牽連其中,因此案子得一再三院審堂,若是隻有村民之事則在一院審堂即可問詢。
眼看魯芝從後邊走出來,郭配忙做出驚訝的樣子,站起身同魯芝打招呼,魯芝略微點頭旁坐聽席;他看了一眼東順,東順滿臉疲憊,神情恍惚,全沒了往日的深沉和光彩。
一個村民開始上前彙報案情,說東順和另外兩人冒充朝廷身份,半夜潛入回聲坪無人嶺挖掘村人祖墳,結果挖出來的屍體還是新埋不久的外人,根本不是回聲坪的村人,眾人就把這三人和屍體一並扭送到城西府司,又轉送長安府。
“東順,此人說的是否屬實?”郭配拍案問道。
東順點了點頭,“太守老爺,屬實,下官是收到線索說發現了春熙坊頭牌的屍體,這才帶人去察看的。”
“既然是公事,如何半夜帶人潛入回聲坪?”郭配問道。
“回太守老爺的話,下官聽說回聲坪素來民風彪悍,又牽扯當地祖墳,恐怕白天去察看多有不利,線索又沒有十分精確,因此才想出如此下策。”東順回答。
“民風彪悍也隻是道聽途說,我看這幾位漢子都不是粗蠻之人,你若說清楚不是挖人家祖墳就不會有這個誤會了,堂堂司情局領事被人這樣拿來官府,成何體統!還有你城西府司郭冷,你的府司沒有辦案權嗎,如此招搖過市還抬著兩具屍體……慢著,你說是春熙坊頭牌的線索,這怎麼挖出來兩具屍體呢?”郭配厲聲問道。
“回太守老爺的話,一具是春熙坊頭牌秋娘的屍體,另一具~”東順看了一眼旁邊的魯芝,這才接著說道:“另一具卻是前任間軍司領事將恩明的屍首。下官隻是收到一個線索,但挖出來兩具屍首是在一起的。”
“將恩明!”郭配驚訝的站起身,魯芝也跟著站起身,眾人一齊來到那兩具屍首旁邊,一名仵作嘴上纏著紗布揭開厚布,果然是將恩明那烏青黑爛的麵容。
郭配把驚疑的目光看向魯芝,魯芝也驚疑的皺起眉頭,他轉身看著東順:“誰給你提供的線索?”
“領事大人,您這麼問,怕是不合適吧。”東順拒絕了魯芝的提問。
魯芝沒再說話,隻是凶狠的看了東順一眼,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自己剛上任間軍司領事,前任領事的屍體就被挖出來了,按照受益者嫌疑的理論,自己無疑也會被列入懷疑對象,因此他確實不適合在這個場合問話。
前有沛西捕役案,這有多了秋娘和將恩明的疑案,看來這裡邊有點東西!魯芝暗自思忖著,隻聽郭配打發了一眾村人,又安置了屍體暫扣東順等人,算是結束了一堂會審。
事後趁著魯芝還沒有回過勁的功夫,他讓人趕緊備車馬朝行宮苑走去,如果第一次從側門去行宮苑是為了躲避魯芝,那麼這一次是真的著急去見曹爽,因為春熙坊鴇媽來報案時說的很明白,秋娘是去了行宮苑之後再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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