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新續的龍涎香再次燃儘,費曜起身去點新香,卻被角落的水滴器嘩啦一聲驚嚇了手中的火鐮。
“罷了,吃飯就不點了。”曹真衝費曜揮揮手,示意他坐回去。
“那依德達之見,此事若破也在可控製中?”趙儼繼續一本正經的問道。
“若問政事,禮為主責,事情若破禮必承所錯;但在禮看來,比起西街落地,朝廷更期待關隴大軍為今年做個漂亮的收尾,禮跟隨大司馬多年,對這場戰役有十足的信心!關攏若勝,西街何亂隻有!”孫禮說著雙手朝曹真作揖,算是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比起上次倉惶被召見的惶恐,這一次的孫禮明顯底氣更足遊刃有餘;但他越是這麼表態,曹真的心裡就越發沒底。孫禮是進可攻退可守,但他曹真卻是被擺在明麵上的太翁!
對於孫禮的回答,趙儼隻能端起酒盞一飲而儘,敢於承擔責任的話他都親口說出來了,還能要求對方什麼呢。他們麵對的不是諸葛亮,不是孫權陸遜,而是一個非常了解大司馬,了解關攏時局的大員。在這種情況下,孫禮可以跟他們賭,他們卻不能對時局任性。
趙儼為難的看了曹真一眼,曹真笑了笑,這笑中藏著秋後算賬的無奈。
“如今西線已經有陳式、吳懿逼近,近期伯然和子曜要多費心思在天水,長安這一片就按德達的布置推進吧,本來今天這個聚會,老夫是怕天水有失本考慮讓德達往那邊分散精力,如今要破西街的話,就不能抽調德達了。“曹真站起身,為這次聚會做了注腳,先是強調對孫禮的重視,又用抽調天水敲打他,表示隨時可以把他調離長安。
孫禮笑了笑,低頭表示認可。
“陳式和吳懿確實來勢洶洶,如若儼一人守在天水,恐怕真有氣力不足,如果子曜前往的話加上夏侯霸駐守,應該足以;反而秦嶺腹線和子午道這兩個地方,還有魏延、關興、王平、廖化、馬岱等一眾名將沒有出現,因此長安更離不開大司馬和德達!“趙儼看孫禮的情緒稍有抵觸,就主動說了這段調節氣氛的話。
當下幾人沒再多餘爭論,各自吃喝了一些,言語間互有禮讓。
送走幾個老夥計,曹真有種恍惚的錯覺,覺得身上多了些力氣;那一場大病之後,他時常感到困乏,加上最近戰防和內政兩頭使勁,總有種力不從心的哀漠感。現在把事情理清楚之後,他又慢慢找回之前意氣風發的勁頭。
孫禮的意思很明顯,要讓想從中獲利的人都付出代價,之前他已經彙報過鰥夫去牽連夏侯家的計劃,今天則算是委婉的表達了要讓曹爽也長個教訓的意思。
關於曹爽的事情,孫禮應該醞釀很久了。這是曹真自己的想法,這位老父親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控製不住兒子,因此逃避性的把責任和懲罰都轉移到孫禮身上,一是想借孫禮的手段壓製曹爽,二是自己也確實無計可施……
但這個事情進行的並不順利,孫禮在明知事情危害性很嚴重的情況下,依然多次放縱曹爽,並把處理權一次次往曹真手中遞,其用心引起曹真不滿!你難道是想看我們父子倆相殘?但是對於孫禮而言,曹爽既是當朝大司馬的公子,又是聖上身邊的紅人,他能跟這樣一個浮誇狠辣的角色去硬剛嗎?
曹真想起一句老話,“人教人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或許孫禮也是一番好意吧,畢竟在當今大魏,誰又能拿曹爽怎麼樣呢。他一邊往後院走,一邊摩挲著手中的水晶玉質虎符,他覺得孫禮肯定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他實在想不到離開自己這個持節大司馬,難道還能有更好的發展?
去蜀國或者吳國?
曹真自己笑著搖了搖頭,孫禮說到底隻是個士大夫,他還沒有那麼強硬的戰略重要性。
這麼胡亂的想著,迎麵跑上來兩名小太監,高聲齊呼參拜大司馬。
“你們主子可在?”曹真問了一句。
兩名太監點點頭,引著曹真來到曹爽的書房。
這段嘈雜的日子過去,曹爽也收斂了許多,聽說父親朝後院來了,他也慌亂的鑽進書房鋪開一卷薄帛,久違的拿起竹筆打算寫點什麼。
“聽說你病了一場?”曹真走進房間,沒有聞到龍涎香的味道,就知道曹爽隻是做做樣子。
“那日偶感風寒,已無大礙,勞煩大司馬惦記。”
“無礙就好,省得你娘回去嘮叨;郭配來找你,還惹得你發了火,是什麼要緊的事?”旁邊搬來椅子,曹真就坐在當堂,壓根沒有興趣去看曹爽寫了些什麼。
曹爽聽到父親這麼問,又看了看他的臉色,就放下竹筆稟退了左右。”有人到長安府報案,說發現了春熙坊秋娘和將恩明的屍首,屍首現在就在長安府。“
“這長安還真是個邪乎的地方,已經埋入地下的私人還能被他們挖出來做文章,什麼人去挖的?”
“說起來您都不信,挖屍首的竟然是長安司情局領事東順,他帶人趁夜去挖的,被村民抓了現行。”曹爽回答。
“那他可以辯解自己是去辦案的……”
“長安府也可以治罪他想銷毀屍體……”曹爽打斷了曹真的話。
“你怎麼想的?”曹真笑著問道。
“戰時司情局歸間軍司統領,將恩明是間軍司領事,東順是司情局領事,平白無故多了個上司部門,他心裡就不會有點其他想法?”曹爽有些得意。
曹真點了點頭,“此計可行,那郭配為何來找你?”
“春熙坊報了案了,說那頭牌是來了我們這之後丟失的,這種事他敢直接去問您嗎?”曹爽回答。
曹真暗自思忖了一陣,知道事情的背後沒那麼簡單,但曹爽這麼去處理也沒有問題,司情局隻是個地方組織,換個人就跟換個太監沒什麼區彆。“西街的司馬師,你們走動頻繁嗎?”曹真突然話鋒陡轉。
“沒有,少……”曹爽愣在原地。
“沒有就好,我隻是提醒你西街的事情不要摻和太多,聖上親使來了,你要懂得避其鋒芒。”曹真語氣柔軟的說道。
曹爽冷笑了一聲,沒有回話,在他心中自己才是那個最耀眼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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