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芝看著臉上略帶稚嫩的郭配,嘴角不由地帶出一縷笑意,就是這抹突如其來的笑意,把現場氛圍給吊嚴肅了,郭配當時變了暗淡的臉色。
“郭太守又何必明知故問,魯某在間軍司任職,間軍司歸誰部署還用某給太守解釋嗎?”
“我問的是……”郭配一著急,差點把心裡話說出來,說到一半理智恢複了作用,當時愣在那裡。
“郭太守想問的,到底是什麼?”魯芝趁勢追問。
“沒什麼,間軍司在外歸軍政署調遣,回京就歸校事府管理,本太守一時間恍惚了……那魯領事打算把本太守帶回去問話嗎?”郭配反問道。
“那就要看郭太守怎麼回話了,當天魯某記得很清楚,大司馬說的是緩而優導,但郭太守到現場傳遞的卻並不是這回事,您總得給魯某一個能交差的回複。“魯芝這時候才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端起茶盞。
郭配踱著步子走到正堂門口,抬起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色,他知道自己已經被魯芝拿捏了,一方麵魯芝說的情況屬實,另一方麵當時自己把魯芝引到堂兄郭淮那去的,現在魯芝如果直接把這個當證據,就把郭淮也給牽扯進來了。
禪院的情形曆曆在目,堂兄郭淮聽說魯芝在門外等著的時候,臉上表情瞬間就凝固了。
就算是不顧及曹爽,也得顧忌郭淮啊!
“魯領事,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沒什麼好推辭的,你我無冤無仇,想來這事不是你的意思,但我想知道這事跟夏侯彆駕有關係嗎?”短暫的思考之後,郭配已經從有限的經驗中找到破局的曙光,儘最大可能把水攪渾,創造條件好讓自己有做漏網之魚的機會。
“郭太守,咱們說的事情能牽扯到夏侯彆駕嗎?”魯芝依然是理直氣壯。
“魯領事可能是忘了,當日在州府門前,夏侯彆駕和董大夫仍然是州府事務的主理官,壓製商戶的意見夏侯彆駕是同意的。”郭配強詞奪理道。
“郭太守想說的,怕是夏侯彆駕推薦魯某任職間軍司的事吧。”魯芝也不慣著他,直接把兩件事剔個明白。
“我可沒有這麼說,隻是前任間軍司領事並未對這件事如此過問,怎麼到了魯領事這裡就盯著不放呢?”郭配也落座在椅子上,故作鎮定的端起茶盞。
“郭太守這話就說的有點意思了,前任領事的下場你我都看見了,魯某要是跟他一樣,說不定哪天就也得靠郭太守幫忙收場了。”魯芝放下那刀紋茶碗,臉上依然是從容的淡笑。
“魯領事說話也有意思,前任間軍司領事可是大司馬和孫參軍從洛陽帶過來的舊屬,您要是跟他不一樣,恐怕是有點說法吧。”郭配呷了一口那茶,隻覺得滿嘴苦澀,就捧在手中靠這點份量緩解心中的壓力。
“魯某聽明白了,郭太守的意思是你們都是大司馬和孫參軍從洛陽帶過來的親屬,所以前任間軍司將領事才會對這件事置若罔聞不予處置……郭太守,某雖然剛追隨大司馬和孫參軍,但魯某鬥膽提醒你一句,這個說法如果傳出去可是很危險的。”魯芝臉上的笑容更加爛漫了。
“本太守可從來沒有這樣說過,這說法要是傳出去,那就是魯領事您的責任了;不過本太守也鬥膽提醒魯領事一句,目光要放長遠,外邊的天空可是天高雲闊!”郭配把茶碗放回到桌子上,經過這一番渾水試煉,他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計劃。
“郭太守,我們不必再打嘴仗了,魯某今天來肯定是要有個說法才能回去,若是說不清楚,魯某是沒辦法回去交差的。”魯芝靠在椅子上,目光堅定的看著郭配。
“既然魯領事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跟您推辭,您給我說個痛快話吧,我是該去找夏侯彆駕還是找孫參軍。“郭配的意思很明顯,你這個間軍司領事還辦不了我這個長安太守。
“郭太守能有這句話,魯某也好回去說道說道,但真正應該找誰,恐怕太守心裡明鏡一般,某隻希望太守可彆耽誤時間,某明日再來。”魯芝站起身,臉上儘是放鬆,郭配去過曹爽那得事,他已經通過線報知道了,所以他敢篤定自己走了以後,郭配就會再去找曹爽。
今天來這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臨出門的時候,魯芝到邢審堂轉了一圈,範民沒等到郭太守,隻好自己帶著幾名書吏開堂審訊。在做過廷尉的魯芝麵前,範民主持的訊堂就像是新兵蛋子,除了言辭上恐嚇威逼,就是不疼不癢的道具逼供,而真正像這樣的案件,靠這些手段是行不通的……
魯芝笑了笑走出訊堂,他覺得從範民的表現來看,失火案件能從易家兄弟入手,大概率不是這位郡丞的主意,難道是郭配這個辦案小能手?
此時的魯芝沉浸在拿捏郭配的喜悅之中,他完全沒注意到訊堂的空氣中飄浮著一抹淡淡的白茶香味,這香味不是彆人,正是坐在訊堂後廊的逢樂官。他考慮的很對,出身仵作的範民驗屍是一把好手,但辦案子就像個無頭蒼蠅一樣。
中街失火的事,魯芝去現場察看也隻是走個過場,目的是為器械所那場自導自演的戲碼打個掩護,而真正想徹查案件的,是背後的西彆駕苑。
出了長安府的大門,沿著長安大道一直往南走,跨過中街,跨過天橋,在通往春熙坊的楊柳胡同上,有一條隱蔽的冷石街小巷,東漢末年,這裡曾住著一些因為特殊原因被管製起來的犯人,說來也奇怪,犯人在這裡看管一段時間就會暴斃身亡,如今整條巷子已經被茂盛的李子樹完全籠罩,人們都知道桃養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這句俗話,因此這段巷子就被荒廢至今……
就在魯芝坐著轎子經過長安大道這一段的時候,有兩個人影快速的進了巷子,隨即消失在某戶殘敗的院子中。
不多久的功夫,長安太守郭配、西街拆遷使鄧艾,也會先後從長安大道上這一段經過,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地,行宮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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