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艾進到行宮苑的後院,就被眼前金碧輝煌輕紗幔帳的景象給震驚了,這哪裡還是人間,就連房簷和亭柱上都裝飾著鎏金,那些價值不菲的蜀錦和西紗,纏繞在一起像是能去往極樂世界一般。
寒冬臘月間,院子裡奇花綻放,綠影蔥蔥,除了珍稀飛鳥還有仙鶴回首,再加上隱藏在水岸邊的古琴琵琶,就是當今聖上也不過如此罷了……
“走啊,拆遷使大人,公子在前邊等著你呢。”小太監督促著目瞪口呆的鄧艾。
藹~藹……鄧艾答應了兩聲,低頭看路時不經意間看到自己粗鄙的鞋子和打扮,臉上頓時像染了紅綢一般,燒得心裡悶燥不安。
本來是氣勢洶洶想來討個說法的,如今先經曆了這個場合,等到了曹爽麵前,怕是大氣也不敢出了。
事實就如同他猜想的一樣,曹爽今日穿的是禦賜蟒服,似乎是在進行一種神秘的祈禱儀式。
“鄧士載,你今日來也算是見了世麵,我正在為大魏祈福,你恐怕不知道,當今升上今天也在洛陽為大魏祈福,這一番景象,你在司馬家怕是難以見到。”曹爽坐在亭子中,身邊第一次沒有左擁右簇,但那亭子中鋪著白色的粗麻坐墊,此刻就映襯著曹爽那一身黑色蟒袍,透出一股莊嚴尊貴的氣質。
“小人見過公子侍郎,今日進得院來,隻說像是誤入仙界,直到見了公子,才知道就是臨了仙界,真是折服小人了。”鄧士載性情敦厚,他能說出這一番話,已經是搜腸刮肚了。
“哈哈哈哈,都說鄧士載愚而好學,韌而不移,我看也不全是,今日說這幾句也透出幾分機靈來;你來的正好,你不來我也要去找你了……”曹爽坐起身,端起麵前的茶盞,示意他可以說話了。
“公子侍郎,小人今天來是有些擔心,您可知長安府已經開始查辦長安大道失火的案子了,小人做的還算乾淨,但~也怕真查出來點什麼。”鄧艾說道。
“既然做乾淨了,還怕什麼呢?”曹爽反問。
“人有百密難保一疏,小人隻是看長安府查得太緊,怕因此牽連~牽連到……”鄧士載沒再說下去。
“牽連到誰?”曹爽臉上帶過一絲不悅。
“小的怕牽連到西街進度。”鄧艾的大腦飛速轉動。
“你不是怕牽連到西街進度,你是怕牽連到司馬師,還是牽連到我?”曹爽陰沉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鄧艾。
“小的不敢,小的隻是怕牽連西街進度。”
“混賬,誇你幾句你就蹬鼻子上臉了,還來給我上眼藥,這些商戶的事情你是怎麼辦的,折騰那麼大一點效果也沒有,如今還來向我討個安全,你當我這裡是施恩殿了!”曹爽俯下身,胳膊撐在膝蓋上,一雙眼神好像是吃了鄧士載。
“公子侍郎在上,小的不敢冒犯,殺人放火增加稅賦,這些都是小人針對當下情況製定的方案,第一天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跑來打聽消息,這說明方案是有效果的,後來沒有動靜想必是有人在暗中使壞,操縱商戶……”鄧艾被這突如其來一頓臭罵給呆愣住了,跟隨司馬懿六年,即使自己天資不夠,司馬家也沒有一個人會對自己大喊大叫,更彆說是這樣指著鼻子罵在臉上。
“那你來找我說什麼,方案是你製定的,事情是你實施的,你沒有做乾淨那你來找我說什麼?”曹爽重新靠在倚背上,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看著鄧艾。
“公子……”鄧艾迷茫的抬起眼神,想了想又語頓在原地,他告訴自己要保持沉靜,不能再激怒這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了。
“主人,長安太守來了,在門外求見。”一名樂官放下一碗甜粥,小聲的對曹爽說道。
“讓他候著,都是一群酒囊飯袋,一點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鄧士載,你還有什麼要說的?”曹爽站起身,把目光以俯視的姿態散落在鄧艾身上。
“回公子侍郎,小的沒什麼說的了,小的還想問公子侍郎那會說找小的有什麼事?”鄧艾心裡清楚,自己不可能從曹爽這討到什麼好處了,如果繼續追問下去,說不定就把自己交待在這了。
“你覺得我找你是什麼事,喝茶聊天嗎?“曹爽反問。
“小的知道了,小的這就回去繼續做事,這一次一定做出效果!”鄧艾低下頭,看到自己微弱陽光下那奇怪的影子,突然就明白了司馬師為什麼會對自己是這個態度,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自己現在就像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
可鄧艾不明白,司馬師一開始是支持他這麼做的,而且他刻意的展示了自己的眼疾,還說想給鄧艾和魏子諫一個機會,難道是他在試探底下的人?鄧艾想起臨行前魏子諫對自己說的話,心裡陡然生出一陣寒意,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司馬家這幾個人沒一個善茬。
……
即便是出身太原郭氏的郭配,也被今日後院的情況給震驚了,接著再看到身穿蟒袍的曹爽,他不由地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你來有什麼情況?”曹爽給這位昔日的兄弟看了茶和座,讓他坐著說話。
郭配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給曹爽身後的樂官遞了一個眼神,示意要說些悄悄話。樂官看了曹爽一眼,曹爽點點頭,亭子四周的婢女、太監、管家等十餘人接連退去。場上隻剩下曹爽、郭配、和那名樂官。
“昭伯,還記得上次我跟你說魯芝去找我的事情麼,這是有預謀的!”郭配一邊說一邊打量著曹爽的臉色。
“說下去。”曹爽的臉上帶出不屑一顧的神色。
“我就說這個魯芝,一個小小的間軍司領事怎麼敢去跟我叫板呢,今天讓我給查出來了,他是受命夏侯晚故意來找我麻煩的;我今日質問他,他卻含含糊糊的說是上司署衙的命令,這不是開玩笑麼,間軍司上司署衙不就是行宮苑和軍政署麼,難道還是昭伯你讓孫禮壓著魯芝去找我的?”郭配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幾個月太守職位鍛煉,這個曾經稚嫩正直的年輕人,正在被曹魏的權貴氣息給腐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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