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人們把雙手揣在袖籠中,腳步生風的穿過巷子……長安的第三場雪醞釀了這麼久,如今還是一副青灰沉悶的模樣,是上天不想給長安一次瑞雪兆豐年的機會嗎?
雪壓三層被,來年倉滿堆。
距離司情局領事東順在菜市口被斬才過去三天,長安府的廷尉執事們又押著一個人高馬大的蜀諜到菜市口開斬。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去看熱鬨的多半是些不做生意的閒人,而長安大道上的商戶們一個個閉門不出,因為隻要他們打開鋪門,稅捐司的老爺們就會抱著厚重的賬本,給他們計算出一個無法承受的數額。
這個數額就來自於鄧艾和魏子諫推出的新政。
眾人不知道鄧艾是誰,隻知道西街有一個矮壯的黑臉漢子,頗有些不講道理。但軍政局大員魏子諫大家是熟識的,總是長衣飄飄喜歡跟樂官舞伎等人聚在一處,多少有點不理政務的意思,如今不知道仗了哪家的勢,竟然做起坑害商戶的勾當……
魏子諫這些天鮮有上街,整日躲在大帳內喝酒消遣,之前從來不碰狗肉的美好品質也被打破了,現在清晨起來就要先把狗肉炙鍋燒起來。
不過今日司馬師帶著他們一起出現在菜市口東邊的三層樓的二樓,他們是來看斬殺蜀諜的。
坊間傳聞,這個蜀諜三頭六臂飛簷走壁巧易容顏,從漢中到長安,猶如神仙過海不動聲色來去自由,今日大魏能斬殺此人,誰不想去看看熱鬨。
逢樂官從三樓走下來,照例是一襲白衣,溫文爾雅香氣宜人;他先看到粗糙的魏子諫,接著才看到司馬師和鄧艾,他跟這兩人沒有故交,於是就衝魏子諫點了點頭,獨自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逢樂官,不妨一起落座。”司馬師打招呼道。
逢樂官笑著舉了舉杯子,謝絕了司馬師的好意。
“他聞不得狗肉臭香。”魏子諫端起杯子一飲而儘。
“子諫你去同他坐一坐,菜市口的酒樓他一般是不會來的。”司馬師吩咐道。
“也沒什麼好坐的,無非是來看殺人。”魏子諫雖不情願但還是拎著一壺酒走了過去。
……
“師少爺,我昨天去找曹爽了。”鄧艾看魏子諫離開,自己抿了兩口酒,猶豫著說道。
“怎麼了,常侍郎又給你什麼新指示了?”司馬師自顧的看向窗外,此刻廷尉的隊伍剛走上菜市口巷頭。
“少爺,這裡邊可能有什麼誤會,我幫曹爽做事這件事~是不是錯了……”?鄧艾問道。
“沒錯啊,隻要是推動西街都沒錯。”司馬師言語簡短,手中捏著一把小炒黃豆。
“可是現在長安府查得緊,我又沒把尾巴去乾淨,早晚會查到我身上來的……到時候……”鄧艾支支吾吾。
“到時候自有曹爽公子替你安排。”司馬師一直沒有把目光看向鄧艾。
“可是昨天我去行宮苑,他還不太滿意……”鄧艾看不懂司馬師的意思。
“行宮苑你都能來去自由了,可以嗬,我想去一趟還得央求孫禮呢!士載啊,這就是你不懂事了,活你雖然辦了,但你辦的沒效果啊,跟常侍郎預想的結果完全不一樣,這麼長時間了一個來加錢買位置的也沒有,你說他能滿意麼。”司馬師呷了一口茶水。
“這個事,我們~也沒料到會是這樣……”鄧艾的目光東轉西轉落在魏子諫身上,他就想起魏子諫說的意見。現在對上司馬師的語氣,應該是有點譏諷他背主求榮的意思,可這些事自己一件也沒瞞著他啊!司馬家這對兄弟的氣量,未免也太小了。
“士載,做事情第一步是要選方向,選對方向之後就要拚儘全力去做,你不能這樣做了一半不上不下左右躊躇止步不前,到頭來誰肯為你托底開路。”司馬師丟開那一把小黃豆,把有些嚴肅的目光看著鄧艾。
“少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重要,我現在是病人,你想怎麼~想做到什麼地步,這個對你比較重要。”司馬師笑了笑,扭臉去看魏子諫和逢樂官。
“一彆多日,子諫兄滄桑了不少,當時謀著幫子諫兄辦出來,最後也被大司馬到來給擱置了,還望子諫兄莫要怪罪。”逢樂官說道。
“樂官客氣了,想我魏子諫身處州府大員,但腳陷囹圄之後,卻隻有你這個風花雪月的雅友能替我張羅事情,我在長安這幾年~算是荒廢了。”魏子諫低下頭,不忍自己滿麵胡須的模樣對著雅友。
“不提那些了,如今過好就算,司馬家來了人,子諫兄也算是有了依靠。”
“嗐……”魏子諫連連擺手,“這哪是來了依靠,這是來了難兄難弟,他們自己家的家事都沒弄明白呢。”
……
正這麼說著的時候,窗外馬蹄聲由遠至近,一聲聲鑼鼓打破了街上的七嘴八舌的沉悶。長安廷尉司的車隊步入大家的視線,但讓人意外的是,為首的不是長安廷尉司楊敏之,竟然是新任間軍司領事魯芝,有認識魯芝的就小聲說,幾年前魯芝還隻是天水的廷尉執事,現在已經是大司馬跟前的紅人了。
逢樂官順著窗台看下去,李軒轅清清白白的出現在眾人麵前。這個年輕人自打進入長安開始,就一直帶著麵紗穿著黑色的間衣,如今魯芝待他也算不錯,給他收拾的乾乾淨淨,還換了赭石色的新布麻衣。
李軒轅朝天上看了一眼,看到逢樂官和一個絡腮胡的男人坐在一起,就低下頭笑了笑,算是告彆他跟這個男人在長安短暫的情誼。
菜市口的台子上,兩棵李樹之間綁著一塊寬闊的油布,油布下邊是五口棺材,棺材中躺著糜崇,鄭孝和,還有其餘三名蜀諜的屍體。能在大魏有這種待遇,要麼是有熟人,要麼是受人敬重,不然蜀諜的屍體早就被野狗果腹去了……
看到幾口棺材,李軒轅瞬間淚目,他看到穆青書和魯芝坐在一起,就大喊了一聲:“天助逆臣,不惟蜀漢!”
魯芝看了一眼穆青書,隨手丟下一塊朱漆令,現場靜做一片……
魏子諫回到司馬師身邊的時候,帶回來一個消息,逢樂官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曹爽和夏侯晚在三樓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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