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幾人在趙安邦的秘書引導下拘謹的走進省長辦公室。
趙安邦頭都沒抬,繼續處理著公務,三人就這麼被晾在一旁。
馬立鳳龔青聯十分忐忑,沙瑞金卻站的筆直,目不斜視,猶如一名守衛邊疆的士兵。
趙安邦又想起這位沙市長的出身,用站崗磨性子,恐怕不好使。
半個小時後,趙安邦將手中的筆一撂,身子往椅子一靠。
“說說吧,沙大市長,你想乾什麼?”
沙瑞金回道“辭職。”
“原因。”
“我不能任由一頭老牛破車,拉著天州的老百姓往絕路上走。”
“瑞金同誌,注意你的措辭,什麼叫拉著老百姓往絕路走?”
沙瑞金說“趙省長,您視察過天州煤礦,那裡什麼情況您難道不知道嗎?
黑三角開發區的整治工作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時刻。
偌大的天州,偌大的市委班子,卻屍位素餐,視而不見。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百姓們走上絕路。
既然我改變不了天州,那我不如離開,把位置留給更有能力的人吧,讓彆人來改變天州。”
這是趙安邦第二次聽見有人提起天州煤礦,警示天州煤礦的問題了。
趙安邦眉頭一皺說“你的意思是天州煤礦會出事?”
沙瑞金說“已經出事了,就在今天上午,天州煤礦就已經造成一死十七傷。
這是一次預警,雨季還沒過去,未來幾天的降雨依舊不會少。
咱們要是還存在僥幸的心理,下一次就不會是一條人命,恐怕就是十條,一百條。”
“一死十七傷!”趙安邦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他才上任幾天啊,底下就出了這個事。
一死十七傷,省委省政府竟然一點消息都沒有,龍福海想乾什麼?
難怪沙瑞金要鬨著走,換誰都要跑,萬一來個大的,彆說什麼平步青雲,遠大抱負,鐵窗淚都有可能。
可他不能讓沙瑞金跑,天州市這個爛攤子還得有人收拾。
等曹部長一離開,龍福海肯定要調走,龍福海一調走,瓦解龍福海勢力的重擔還得要交給龍福海的對手沙瑞金手裡。
“瑞金同誌,你彆急,這事我也是才聽說,這樣,我立馬讓人著手調查,要是屬實,我一定給龍福海同誌嚴厲批評。”
沙瑞金問“趙省長,省裡的調查是調查一死十七傷還是調查天州煤礦?”
“兩者有什麼區彆嗎?”
“要是調查一死十七傷的事,我想您和省委不用浪費時間,我現在可以向您做一個詳細彙報,要是調查天州煤礦,那我就留在省裡等待省委的結果。”
趙安邦眉頭一皺,“瑞金同誌,你這是什麼意思?不回你的天州當你的市長了?”
沙瑞金神色堅定地說:“趙省長,如今的天州有我沒我都一樣。
我留在省城,省委能更直接了解真實情況。
天州煤礦問題積弊已久,一死十七傷隻是冰山一角。
如果省委決定整改天州煤礦,我可以隨時回天州,帶領大家解決問題。
若是省委調查隻是敷衍了事,那我回去也毫無意義。”
趙安邦火了,“你這是準備將省委的軍嗎?你不會以為天州沒了你,漢江沒了你,就不行了吧。”
“趙省長,我從未這樣想過。”
“你沒想,但是你卻是這樣做的。”
“如果我的做法能讓省委重視天州情況,就算不做這個市長,我亦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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