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功勞未必就這麼好拿,幾百號人埋在裡麵,萬一救援不利,那就不是功勞了,搞不好還要負一個指揮不利的連帶責任。
“老領導,您這是讓瀟瀟犯險啊。”
於華北卻很輕鬆道“要是其他人,可能叫犯險,但是你當總指揮我還是相信的,讓她給你打打下手,積累點經驗也好。
你也知道,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文山的情況和天州沒兩樣。
像這種因為開采造成的事故,每年不在少數,雖說大問題沒有,但小問題卻不間斷,哪年不死上那麼幾個人。
一死人,事情就複雜了。
以前還好,隻要安置工作到位,上麵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地方也要求發展,求進步嘛。
現在不行了,咱們國家要改革開放,要加入to,要向國際靠攏,要對外展現大國形象,就不能再這麼稀裡糊塗的了,一切就要正規化。
什麼叫正規化,人權!
人權大於天,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這裡出個事,那裡死個人。
所以,對於這種情況,咱們不但要提前做好預防為主,還得練就一聲過硬的搶險救援本領。
不過,你放心,總指揮依舊是你,瀟瀟絕不搶你的功勞。”
“老領導,什麼功勞不功勞,說實話,我現在根本就沒考慮這麼多,隻想儘快把井下麵那幾百號人救出來,讓他們全家團聚。”祁同偉長歎道“一想到底下埋了幾百號人,我這心裡就像壓了一座大山,沉甸甸,有些喘不過氣。”
於華北安慰道“你啊,不要有心底負擔,真正有負擔的是龍福海,是沙瑞金,是我們省委,這礦難一起,誰都沒辦法保證底下的人是死是活,你儘力就行。
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儘管開口,我會在省裡替你調度一切資源。”
祁同偉想了想說“老領導,我還真有事需要您幫忙。”
“什麼事?你說。”
“我想讓瑞金同誌回來主持大局,他畢竟是天州市市長,對天州煤礦一直持有保留意見,要不是他提前拜托我做好搶險救援的準備,我們北山都沒有這麼反應,所以,我想請他回來主持救援工作。”
於華北很為難,“同偉,你這就是給我出難題啊,今天這位沙市長可是讓趙安邦有些下不了台,安邦下午還和我們溝通意見,準備讓這位沙市長去當個應急廳廳長。
現在情況突變,雖然他是正確的,但是我得考慮考慮安邦的麵子啊,這時候提這事不就是在打他的臉嘛。”
“老領導,我相信趙省長不是在乎這些的人,麵子和人命比起來,孰輕孰重,相信趙省長心中分的很清楚。
何況我也沒經曆過這種事,說實話,心裡沒有底,瑞金同誌有豐富的煤礦搶險經驗,比起我來更合適做這個總指揮。”
於華北思考半晌,同意了。
“那我就試試吧,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畢竟一個人,一個領導,就算再大度,也不可能隨便推翻自己的決定,易地而處,是我,也不會再用沙瑞金。”
“我明白,老領導,謝謝您。”
……
與祁同偉同樣背負巨大壓力的,還有天州市市委書記龍福海。
下屬深夜彙報天州煤礦的緊急情況時,他已經躺下休息。
這個休息其實睡的並不安穩。
沙瑞金白天的告誡如同一陣狂風,在他心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在琢磨應對第三位市長的離任可能帶的的風波,腦海還不時浮現出煤礦坍塌的可怕後果。
儘管他努力將這些思緒拋諸腦後,可那些想法卻如影隨形。
天州這些年並非風平浪靜,煤礦事故時有發生,最嚴重的一次竟奪走了三十多條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