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馬茶館。
一下車,祁同偉就看到在門口迎接的高遠。
幾步下車,兩人握手寒暄幾句,高遠虛引作請。
祁同偉也沒客氣,領頭走進茶館。
各論各的,在高育良麵前,他可以做學生,但在高遠麵前,他沒必要把自己姿態放低。
八馬茶館是一家中高端檔次的茶館,價格上上下起伏很大,消費幾十到幾千不等。
因為是下午,喝茶的人並不多。
準確來說,在如今這個時代,進高檔茶館喝茶的人其實並不多。
茶是個有底蘊性的消費品,尤其在這個剛剛解決溫飽的年代。
和普羅大眾為了解渴解乏不同,能在今時今日來茶館喝茶的,一般要具備三個條件。
時間和金錢,以及一定的文化水平。
前麵兩個很好理解,能閒下來喝茶的人,一定是有足夠的財富,讓他不必為生計發愁,能支撐的起這個消費。
後一條,更像是對這個時代的人群做一個區彆分界線。
率先富裕的人,物質滿足了,就需要開始追求精神上的滿足,當然,其中不排除附庸風雅的人。
這是這個時代的寫照。
畢竟,暴發戶,聽起來總歸不順耳。
如此,便需要能代表厚重的曆史文化來裝飾自己,茶就是一個很好的代表。
兩人選了一個臨街的包廂,剛坐下,兩名穿著旗袍,頗有姿色的茶藝師緊隨其後遞來熱毛巾,茶單。
和菜單類似,上麵琳琅滿目,從茶具到茶葉,再到“陪茶師”,低中高檔的排列著。
祁同偉隨便點了一套茶杯和茶葉,價格在兩百來塊,不算便宜也不算貴,約等於一個工人一周的工錢。
至於陪茶師沒有點。
什麼陪茶師,不過是套著風雅的皮肉生意。
沒辦法,有需求就有市場,太高雅賺不到金錢,隻有高雅下包裹著低俗,才是撈金的殺手鐧。
很快,茶藝師便端來茶具茶葉。
一通眼花繚亂的泡茶技藝展現,眨眼間,一壺熱騰騰的茶水便放在了兩人麵前。
祁同偉拿過茶壺,給高遠倒上,看都沒看茶藝師,“這裡不用你們了,你們下去吧。”
兩位茶藝師對視一眼,心有不甘,放下手中的動作,輕聲離開。
高遠舉起茶杯,“同偉,上次的事,多虧了你,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祁同偉拿起茶杯和對方不倫不類的碰了一杯,“說這些就客氣了,都是為人民服務,談感謝就生疏了。”
“對對對。”高遠滿臉的欽佩。
要是彆人跟他說這些話,他心裡隻會厭惡,覺得這人隻是個喊口號的,但是祁同偉說這話,他卻覺得十分真誠。
因為人家就是這麼做的。
不說隨口一個主意,給多少老百姓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光說他求上門,人家能想都沒想就拿出一大筆錢,就能看出其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