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散了,保姆手腳麻利地收走牌具,端上瓜果、和茶水。
四人轉戰沙發——於華北居中坐著,於夫人陪在一側,祁同偉和於瀟瀟分坐兩頭,隔著茶幾呈掎角之勢。
眾人一邊品嘗著瓜果,一邊看著電視閒聊。
電視被於華北調到了文山經視,上麵正在重播著新市委書記高育良上任後的走訪調研動向。
於華北目不轉睛看著,嘴上又聊到了牌局,習慣性的指教起來:“同偉啊,這橋牌打得好不好,關鍵不在牌麵多好,而在搭檔能不能搭班子、合路子。
這官場和橋牌,有時候吧,也是這麼一回事。
五湖四海的人,湊到一個班子裡,你有你的章法,他有他的考量,要是都想著自己出牌痛快,不顧全大局,那這個班子遲早得散架。”
祁同偉不置可否,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於夫人不悅的打斷,“哎,哎哎,老於,怎麼回事?怎麼又扯到工作了,你這個老同誌可不講原則了。”
於華北怔了一下,尷尬一笑,“哎,這不習慣了嘛,我檢討。”
“這是個壞習慣。”於夫人批評道,“家就該有個家的氛圍。”
坐在一旁的於瀟瀟沒插話,又恢複了冷麵淑女形象,小口吃著水果,隻不過眼中的笑意出賣了她現在的好心情。
看來賭博帶來的多巴胺還在持續發酵。
幾人話題變了,又是一些家長裡短,似乎真變成了平常老百姓。
沒多久,牆角的擺鐘響了,鐺鐺鐺連敲了十一聲。
祁同偉看了看手表,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不知不覺竟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忙起身提出告辭。
於華北卻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不急,難得能有這個閒情,同偉,我還想和你再聊聊。”
祁同偉隻好又重新坐了起來。
於華北還是說著家常話,“同偉,你到漢江,快兩年了吧?”
祁同偉應聲:“是的,還差四個月,就兩年整了。”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你來咱們北山就兩年了。”於華北歎了口氣,語氣陡然沉了下去,帶著幾分感慨,“背井離鄉,不容易啊。
說句實在話,咱們為官一任,天南地北,有時候,連給父母儘孝都成了奢望,為人子女,這滋味不好受啊。”
祁同偉沉默著,沒有接話,說實話,他對這個世界的父母有那麼一點感情,但其實並不多。
於華北以為說到祁同偉心坎了,有些自責道“說到底,咱們漢江,對你這個同誌還是沒有照顧到,這是我們的工作上的失誤。”
祁同偉忙說“於書記,您言重了,自從加入紅星黨,踏上仕途的那天起,我就已經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組織了,個人的這點犧牲,算不得什麼。”
於華北笑道“你有這個覺悟是好事,不過省委也不能讓人光講奉獻,不體恤難處。
這樣吧,以後啊,你就把這當成你在漢江的家,想來隨時來。
私底下也彆叫什麼於書記了,就叫我於叔,你看好不好。”
祁同偉有那麼一刹那,以為於華北這是要把他的女兒許配給他,轉頭一想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這位於副書記大概是把自己單純的當做子侄輩看待了。
無論是簽到的好友度,還是他本身做出來的優秀成績,很難不讓於華北喜歡。
於夫人也附和著,“對對對,同偉啊,以後沒事就常來。
既然是家,那以後來省城也彆住什麼賓館了,住家裡。
我給你準備一個你專用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