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無懈可擊的陽謀!
他能拒絕嗎?
不能!
他太需要這份政績了。這份政績,本就是衝著他來的。他躲不了,也沒法躲。
夏光磊閉了閉眼,隻覺得這個坑,最後竟是埋了他自己。
就在夏光磊沉浸在這盤死局裡,滿心冰涼的時候。
祁同偉清了清嗓子,繼續說著。
“還有一點,我必須跟同誌們強調清楚。”
祁同偉抬眼掃過會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這次會議,絕非迫於任何方麵的壓力,對某位同誌的職務作出調整,更不是所謂的‘更換指揮’,本質上,是為了充實改製小組的力量。”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對麵的馬達身上,語氣平和了幾分:“所以關於馬達同誌的工作安排,不是免去他改製總指揮的職務。
漢鋼改製的擔子有多重,大家心裡都有數。
現在是把他從全盤統籌的崗位上,調整到專項分管的序列,和我一樣,直接對改製小組負責。”
馬達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頓,筆尖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他倏地抬起頭,臉上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湧上難以掩飾的動容。
前幾天漢鋼那場風波,鬨得沸沸揚揚。
他這個總指揮意氣風發的衝進漢鋼,最後卻灰頭土臉地被攆了回來,在北山的威望算是摔了個稀碎。
這些天走在機關大院裡,他都覺得背後有人指指點點,頭都快抬不起來了。
祁同偉這番話,無異於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丟在地上的臉麵,重新撿了起來,還輕輕拍掉了灰塵。
馬達喉嚨動了動,竟一時語塞。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閃過這些年和祁同偉明裡暗裡的較勁。
嫉妒對方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嫉妒對方深得老領導器重。
可到頭來,對方不但沒有落井下石,反倒在最關鍵的時刻,拉了他一把。
難怪老領導偏愛祁同偉,這一刻,他是真的心服口服了。
往後啊,是得好好跟著這位年輕乾部學,踏踏實實向他靠攏。
馬達兀自感慨著,滿心都是感激涕零。他哪裡能想到,祁同偉保下他副總指揮的位置,又在常委會上為他說話,從頭到尾都是一盤精心布好的棋。
後來無數個深夜,馬達隻要想起此刻的心境,就忍不住一陣陣反胃。
祁同偉留他,從來不是什麼胸襟寬廣,更談不上什麼顧全大局。
他和夏光磊的心思,都是一樣的。
都想把他馬達,當成了一把刀。
而且今天這把刀,已經經過漢鋼一時磨得寒光凜凜,隻待時機成熟,就能直插漢鋼腐敗集團心臟的刀。
看著馬達感激的眼神,夏光磊一股氣憋在心裡吐又吐不出來。
祁同偉說的都是我的詞啊。
是我要拉攏馬達的詞啊!
祁同偉哪管這些人的心思,繼續說著“另外,我還有個提議。
我覺得改製小組的成員,應當再擴充一些,把架子搭得更牢靠些。
漢鋼集團的體量,在座的都清楚。
昔日是副部級央企,論級彆、論規格,比咱們北山市還要高出一頭。
如今雖是降了格,那也是實打實的正廳級單位。改革這樣的龐然大物,咱們不能掉以輕心。
就靠三兩個人,是攥不成拳頭,也啃不動硬骨頭的。
穩妥起見,必須集結更多力量。”
這又是一場堪稱完美的常委會。
祁同偉活學活用沙瑞金的“分蛋糕”手法,將漢鋼改製這塊大蛋糕,切得方方正正,分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人人有份,人人有利,原本有些沉悶的會場,瞬間被一股難以言喻的亢奮情緒填滿了。
漢鋼改製一旦成功,北山升格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這可是天大的政績,對在座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次進步的機會。
北山升格之後,就算他們眼下還是副廳級,可上升的空間,早已是天差地彆。
下次即便是平級調整,也隻有寧川和省城那樣的重地。
多數情況,是其他地方黨政班子,省廳的一把手,一腳邁入正廳級的門檻。
再也不用擠在副書記的位置上,熬年頭,等機會,過那千軍萬馬擠獨木橋的日子。
散會的鐘聲敲響時,北山市漢鋼改製小組的名單,也正式敲定。
總指揮:市委書記夏光磊,全權負責協調各方關係。
副總指揮:祁同偉、馬達。
組員:常務副市長許連,組織部長胡成,市委秘書長吳慧英,常委副市長簡芸,副市長費大偉。
分工也一並明確:
祁同偉牽頭市政府相關成員,主攻漢鋼企業資產的合並重組。
馬達則帶領吳慧英、胡成等市委乾部,負責漢鋼的人員安置工作——當然,這份安置名單裡,不包括正處級以上乾部。
那些人的人事安排,是夏光磊和省委負責。
一時間,會場內外,皆是一片皆大歡喜。
明麵上,夏光磊拿到了改製總指揮的名頭,握住了話語權,吃下最大一塊蛋糕。
馬達呢,不但撿回了麵子,更攥住了重返漢鋼、撈取政績的機會。
而祁同偉,也悄無聲息地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夏光磊坐鎮中樞,解決對上的壓力,馬達手握人事安置權,替他扛下了漢鋼職工的矛盾。
他自己呢?隻需要埋頭做好一件事——把能盤活的企業盤活,把有價值的項目保住。
沒有了掣肘,沒有了後顧之憂,前路一下子就變得開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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